锦州拿下后的第四天,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盛京城西南五十里的一个镇子——彰驿。
左毅推开老乡家的木门,把一张大比例尺军用地图摊在炕沿上,手指点着盛京城的位置。“司令员,城里的鬼子比锦州多。关东军第1师团主力,加上伪满军两个师,总兵力超过五万人。盛京是东北的中心,鬼子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,城墙高四丈五,护城河宽六丈,城墙上每隔三十米一座炮楼,城外还有一圈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。鬼子从长春调来了装甲兵团,光坦克就有四十多辆。北边的铁西工业区还有兵工厂,能造枪造炮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锦州向东移动。盛京是东北的腹心,拿下盛京,东北的鬼子就彻底垮了。五万守军,四十多辆坦克,坚固城防,硬攻伤亡太大。但锦州打下来后,部队装备又升级了——缴获的重炮加上坦克,攻城有了新本钱。
“告诉各师,不硬攻,先打外围。盛京外围有四个卫星城,拿下它们,盛京就成了孤城。一师打新民,二师打辽中,三师打抚顺,独立师打铁岭。四路同时动手,三天之内拿下外围。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盛京北边的虎石台设伏,打长春方向的援兵。炮师把重炮全部拉到盛京西南的高地上,封锁盛京至长春的铁路。坦克分给各师,每师五辆,开路用。”
左毅问:“盛京城里有四十多辆坦克,咱们的坦克打得过吗?”
陈锐说:“打得过。鬼子的坦克是轻型坦克,装甲薄,咱们的重炮能打穿。坦克对坦克,一对一打不过,就三对一。告诉各师,打仗不是比武,打赢就行。”
外围战斗打得比预想中顺利。
新民、辽中、抚顺、铁岭,四座卫星城几乎在同一夜被拿下。守城的伪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,鬼子的小队被堵在炮楼里,手榴弹炸塌了炮楼,全报销了。
孙黑子在新民城门口,把刺刀上沾的灰擦干净,对通信员说了一句“拿下”,就转身去清点缴获的弹药。李眼镜在辽中扶了扶眼镜,看了眼俘虏,只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赵老农在抚顺煤矿的井架下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,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。张福来在铁岭城门口,看着独立师的战士们押着一队队俘虏往外走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——这些兵,一年前还是伪军,现在打伪军比谁都狠。
长春方向的援兵来得很快。
一个师团,坐着装甲列车,沿铁路呼啸南下。刘志丹带着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,在虎石台设伏,没有硬碰。他们先炸断了铁轨,装甲列车冲出轨道瘫在路基上。坦克从庄稼地里冲出来,机关炮扫射车厢,骑兵从两翼包抄。打了不到两个时辰,一个师团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扛着伤兵往北跑。
刘志丹勒住马,马刀上没有血——他这次没冲在最前面,而是坐镇指挥。他把刀插回鞘里,对通信员说:“发报:长春援兵,打退了。”
11月13日,盛京城里的鬼子慌了。
四个卫星城丢了,长春的援兵被打残了,城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。伪满军两个师长托人带出话来,说愿意配合,等攻城时打开城门。条件是保证手下弟兄的安全,不遣散、不抓、不杀。
陈锐答应了,让他们把城防图送出来。
城防图标得很清楚:南门最强,北门次之,东门再次之,西门最弱,只有一个小队。
陈锐看了图,没急着下令。他想了想,说:“西门太弱,鬼子肯定也防备着咱们从西门攻。这次不打西门,打东门。东门守军虽多,但东门外有兵工厂的围墙和烟囱作掩护,坦克可以隐蔽接近。告诉张福来,独立师主攻东门。一师、二师、三师佯攻其他三门,把鬼子的兵力调开。飞机先去轰炸,炸开城墙后再用坦克开路。城里的伪军等我们炮响了再开门,不要提前暴露。”
左毅有些意外,但点头去传令了。
11月14日,天刚亮。
锦州机场的六架飞机再次起飞。这次飞行员们已经不再手抖了,飞得很稳。他们飞到盛京城上空,没有像往常一样俯冲轰炸,而是先在城外绕了一圈,把铁西兵工厂附近的一处城墙炸开了一道大缺口。
城里的鬼子高射炮乱打一气,飞机已经拉高飞走了。
东门外的庄稼地里,坦克轰隆隆地发动起来。独立师的战士们跟在坦克后面,张福来蹲在第一辆坦克旁边,手里攥着信号枪。
城墙上,鬼子还在从北门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