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拿下的第三天,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关外八里铺的一个小山村里。
左毅推开老乡家的木门,把一张皱巴巴的军用地图摊在炕沿上。“司令员,锦州城里的鬼子比山海关多得多。关东军第27师团主力,加上伪满军一个师,总兵力超过两万人。锦州是东北的南大门,鬼子经营了十几年,城防比山海关坚固十倍。城墙高四丈,护城河宽五丈,城墙上炮楼密布,城外还修了一圈卫星工事。鬼子从沈阳调来了装甲列车,在锦州至山海关的铁路线上日夜巡逻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山海关向东移动。锦州是东北的咽喉,拿下锦州,沈阳就门户洞开。两万守军,坚固城防,硬攻伤亡太大。但山海关打下来后,部队士气正旺,缴获的重炮正好派上用场。
“告诉各师,不硬攻,先打援。锦州是东北的门户,沈阳的鬼子一定会来救。一师、二师在锦州北边的翠岩山设伏,打沈阳方向的援兵。三师和独立师在锦州南边的杏山设伏,打葫芦岛方向的援兵。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锦州东边的大凌河畔设伏,打沟帮子方向的援兵。炮师把缴获的重炮全部拉到锦州西南的高地上,封锁锦州至沈阳的铁路。让周厂长把那几架飞机也拉出来,飞到锦州上空扔炸弹,把鬼子的士气打垮。”
左毅问:“锦州外围的据点怎么办?”
陈锐说:“先不打。等援兵打掉了,锦州就成了孤城。孤城就好打了。告诉各师,不要急,一颗一颗拔钉子。天亮之前,进入伏击位置。”
11月1日,夜。没有月亮。翠岩山下,一师的战士们趴在石头后面,枪口对准铁路。铁路在夜色里泛着暗光,枕木上结了霜。
孙黑子蹲在石头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。“各团就位了。刘老栓的炮架好了。”
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。“告诉刘老栓,等装甲列车进了伏击圈再开炮。先炸铁轨,把车逼停。然后打车头,打瘫了再打车厢。步兵往上冲的时候,不要喊,不要叫,摸上去打。”
11月2日,凌晨二时。沈阳方向的援兵出动了。一个联队,坐着装甲列车,沿着铁路往南开。车头的大灯在夜色里刺眼,车顶上的炮塔黑洞洞的。
孙黑子等着。等装甲列车全部进了伏击圈,才从石头后面站起来,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重炮和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精准地砸在铁轨上,铁轨炸断了。车头冲出铁轨,栽进了路边的沟里。后面的车厢撞上来,挤成一团。
轰轰轰——
第二轮炮弹砸在车头上,锅炉炸了,白色的蒸汽喷出来。车厢里的鬼子从射击孔往外爬,有的跳下车厢,有的摔在路基上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两侧山上的机枪同时开火,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。
孙黑子从石头后面跃了出去。“一师,跟我冲!”
战士们从石头后面爬起来,端着枪,喊着杀声,往铁路线上涌。冲上铁路,跳上车厢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
打了不到两个时辰。一个联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往北跑。
孙黑子站在路基上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发报:沈阳援兵,打退了。”
几乎同时,葫芦岛方向的援兵也出动了。一个大队,坐着卡车,沿着公路往北开。三师和独立师在公路两侧设了伏,等车队进了伏击圈,迫击炮先炸翻了头车,堵住了公路。后面的车刹不住,撞成一团。机枪从两侧扫过去,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。
打了不到一个时辰。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往南跑。
赵老农站在路边,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。“发报:葫芦岛援兵,打退了。”
东边的援兵也出动了。一个大队,从沟帮子沿着公路往西开。骑兵师和山东纵队那个旅在大凌河畔设了伏,等车队过了河,迫击炮先炸断了桥。后面的车过不去,前面的车调不了头。骑兵从两侧杀出来,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打了不到一个时辰。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往东跑。
刘志丹勒住马,马刀上滴着血。“发报:沟帮子援兵,打退了。”
11月3日,锦州城里的鬼子慌了。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