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调兵，他们以为西门才是主攻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午八时，张福来扣动信号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。坦克冲了出去，机关炮扫射城墙上的火力点。步兵端着枪，喊着杀声，往东门涌。东门从里面打开了——伪满军师长站在门口，左臂上缠着白布，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放下武器的士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冲进城门，跟溃乱的鬼子绞在一起。北门、南门、西门的佯攻也同时打响，四面开花，城里的鬼子不知该往哪边堵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巷战打了不到三个小时。伪满军两个师全部投降，鬼子师团长带着卫队试图从北门突围，被一师截住。一排枪响，师团长栽倒在护城河边，军刀插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午十一时，枪声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骑马从东门进城。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一个白胡子老汉颤巍巍地拉住陈锐的马缰绳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陈锐翻身下马，扶住老汉。“大爷，咱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汉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“到家了，到家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从铁西方向跑回来，靴子上全是黑灰，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毙伤日军一万五千多人，俘虏五千多。伪满军一万多人全部投降。缴获坦克四十多辆，装甲车六十多辆，山炮野炮几百门，轻重机枪上千挺，步枪几万条，弹药粮食堆满了铁西兵工厂的仓库。兵工厂的机器设备一台没坏，工人一个没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站在故宫的城楼上，望着北边的方向。辽北平原一望无际，铁路向北延伸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墙根下，独立师的一个老兵蹲在地上，用刺刀在城砖上刻字。旁边的年轻战士凑过去看，老兵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和老家——铁岭。他把名字刻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“走，回家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年轻战士问：“你家就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兵点了点头。“盛京城北边，还有三十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不回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兵摇了摇头。“先把仗打完。打完仗，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刺刀插回鞘里，扛起枪，大步朝北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从城楼上看着那个老兵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左毅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夕阳把城墙染成了暗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