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援兵都被打退了,城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。伪满军一个师开始动摇,师长托人带话出来,说愿意配合八路军,等攻城的时候打开城门。
陈锐听了左毅的转述,想了想。“答应他。让他把城防图画出来,找机会把城门打开。八路军进城之后,他们的人编入独立师补充营,不遣散、不抓、不杀。”
11月4日,伪满军师长送出了城防图。四个城门的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系、指挥所位置,标得清清楚楚。南门最强,一个联队加一个炮营;北门次之,两个大队;东门再次之,一个大队;西门最弱,只有一个小队。
陈锐看着那张城防图,手指在西门的位置点了点。“西门最弱,攻城的时候,独立师主攻西门。一师在北门佯攻,二师在南门佯攻,三师在东门助攻。飞机先去轰炸,把鬼子的士气打垮。然后大炮轰开城墙,装甲车从西门冲进去。城里的伪军配合,等炮响了就打开西门。”
11月5日,天刚亮。锦州城南的机场跑道上,几架飞机正在加油挂弹。周厂长蹲在飞机旁边,检查发动机。年轻的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,手不抖了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飞上去,把炸弹扔下去就行。锦州城里的鬼子等着你呢。”周厂长拍了拍机翼。
飞机滑上跑道,摇摇晃晃地升了空。六架飞机排成队,朝锦州城飞去。
上午八时,飞机飞到锦州城上空。城里的鬼子仰头看着飞机,还以为是自己的飞机。飞机俯冲下来,炸弹从机翼下脱落,砸在城墙上。轰——城墙炸开了一个大窟窿。第二轮,第三轮。城墙上的炮楼被炸塌了半边,机枪哑了。
城里的鬼子炸了窝,高射炮对着天空乱打,飞机已经拉高飞远了。
张福来从庄稼地里跃起来。“独立师,跟我冲!”
装甲车轰隆隆地冲在最前面,机关炮扫射城墙上的火力点。步兵跟在后面,端着枪,喊着杀声,往城门涌。西门从里面打开了。伪满军师长站在门口,左臂上缠着白布。
战士们冲进城门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脑壳。
北门外,一师也发起了佯攻。轻重机枪一齐开火,喊杀声震天。城里的鬼子以为北门是主攻方向,慌忙把预备队调了过去。南门外,二师也开始了佯攻。东门外,三师也开始了助攻。四面包围,城里的鬼子顾此失彼。
巷战打到上午十时。伪满军一个师全部投降,鬼子师团长带着卫队往东门跑,跑到东门外,被三师截住了。一顿排枪,师团长被打死在东门外,军刀插在土里。
上午十一时,枪声停了。
陈锐走进锦州城。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砖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。左毅从前面跑回来。
“毙伤日军八千多人,俘虏两千多。伪满军五千多人全部投降。缴获山炮、野炮上百门,轻重机枪几百挺,步枪几万条,弹药无数,粮食够吃半年。锦州的铁路、电报、电话、发电厂全部完好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各师,打得好。让各师撤回驻地休整,缴获的物资分一半给山东纵队。锦州拿下了,东北的大门敞开了。下一步,往北打,打沈阳。让侦察连往北去,把沈阳的兵力部署、城防结构摸清楚。沈阳是东北的中心,拿下沈阳,东北的鬼子就彻底垮了。”
左毅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锦州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,战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。一队队俘虏被押出城外,一车车缴获的物资被拉回驻地。
陈锐站在锦州城头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辽西平原一望无际,沈锦铁路像一条灰蛇蜿蜒向北。远处,大凌河在阳光下闪着碎金。
从1927年南昌起义,到现在1943年锦州,十六年了。他打回了东北。这里是他许多部下魂牵梦萦的故乡,是赵铁牛、刘老栓、张福来那些东北军老兵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。现在,他替他们打回来了。
仗还远远没有打完,但出关的第一座重镇,拿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