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庄东边的庄稼地里,部队已经集结完毕。
左毅把侦察连连夜绘制的城防图摊在一块青石上。“司令员,石家庄外围有六座碉堡群,分布在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。西边是山区,鬼子兵力最弱。每座碉堡群由一个中队鬼子和一个连伪军驻守,之间有交通壕连接,火力可以互相支援。最麻烦的是东边这个——土贤庄,三座碉堡成品字形,中间有地道相通,外面还有装甲车掩体。”
陈锐蹲下来,手指从土贤庄划过。六座碉堡群像六颗钉子,把石家庄钉在平原上。不拔掉它们,攻城部队就要吃枪子。
“先打土贤庄。打掉它,东边的防线就撕开了口子。告诉孙黑子,今晚动手。一师主攻,二师在南北两侧打援,三师在庄西边设伏,防止鬼子往城里跑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在更远处机动,截住城里出来的援兵。刘老栓的炮集中打碉堡,装甲车跟在步兵后面冲。”
左毅问:“庄里有装甲车掩体,鬼子的装甲车会不会出来?”
陈锐说:“会。让刘老栓留两门炮专门对付装甲车,出来就打履带。打瘫了,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下午四时,土贤庄外。孙黑子趴在庄稼地里,望远镜盯着庄口的炮楼。
庄子的布局比他预想的复杂。三座碉堡成三角形,中间的碉堡最高,用青砖砌成,射击孔有七八个。左右两座稍矮,但墙体也厚。碉堡之间有交通壕连着,沟沿上拉着铁丝网。庄口停着一辆装甲车,炮管黑洞洞地指着东边。几个鬼子蹲在装甲车旁边擦枪,钢盔反着光。
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。“各团就位了。刘老栓的炮架好了,装甲车也上来了,三辆。”
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。“告诉刘老栓,先打中间的碉堡。打哑了,再打左右两座。装甲车等鬼子的装甲车出来再上。”
夜里九时,没有月亮。孙黑子从土坎后面站起来,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几十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。炮弹砸在中间的碉堡上,砖石崩裂,烟尘冲天。射击孔被炸哑了几个,但碉堡没塌。鬼子的机枪立刻从剩下的射击孔里扫出来,子弹打在庄稼地里噗噗噗。
刘老栓骂了一句,亲自跑到炮位上调标尺。“装药加一号,打底座!”
轰轰——
两发炮弹精准地砸在碉堡底座上,墙脚炸开了一个大窟窿。碉堡晃了晃,没塌。刘老栓又喊:“再打!”
轰轰——
第三轮炮弹砸在同一个位置,墙脚碎了,碉堡歪了半边。里面的机枪哑了。
庄口的装甲车发动了,轰隆隆地朝外开。孙黑子一挥手,一师的装甲车从庄稼地里冲出来,机关炮对着鬼子的装甲车猛扫。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,鬼子的装甲车履带断了,歪在路边。车顶盖掀开,几个鬼子往外爬,被机枪扫了下来。
“步兵,上!”
一师的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来,端着枪,喊着杀声,往庄子里涌。冲进交通壕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脑壳。
装甲车跟在后面,机关炮扫射碉堡上的火力点。一个战士爬上中间的碉堡,把炸药包塞进炸开的窟窿里。导火索嗤嗤地冒着火花,他翻身跳下来,刚落地,碉堡炸了。
轰——
碎砖飞溅,烟尘冲天。碉堡塌了半边,里面的鬼子全埋了。
庄里的伪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,一个连的人从战壕里爬出来,把枪举过头顶。鬼子一个小队被堵在左翼的碉堡里,手榴弹从射击孔扔进去,炸哑了。
孙黑子站在废墟上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发报:土贤庄,拿下了。”
夜里十一时,南北两侧的援兵同时出动了。北边来了一个大队,坐着卡车,沿公路往东开。二师在公路两侧设了伏,等车队进了伏击圈,迫击炮先炸翻了头车,堵住了公路。后面的车刹不住,撞成一团。机枪从两侧扫过去,打得车厢铁皮叮叮当当。
打了不到一个时辰。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缩回了城。李眼镜站在路边,扶了扶眼镜。“发报:北边援兵,打退了。”
南边的援兵也来了一个大队,被三师堵在了半路。赵老农趴在土坎后面,等鬼子进了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