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汉路的事收尾后,陈锐把目光投向了东边。
左毅把一份厚厚的侦察报告放在桌上,纸张边角被翻得起了毛。“司令员,津浦路的情况摸清了。从沧州到德州段,鬼子修了二十多座碉堡,每隔两三里一座,比平汉路还密。铁路两侧挖了封锁沟,沟深一丈,宽两丈,沟底插着竹签。鬼子还从天津调来了两辆装甲列车,在铁路线上来回巡逻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沧州向南移动,经过泊头、东光、吴桥,划到德州。津浦路是鬼子在华北的另一条大动脉,打掉津浦路,华北的鬼子就彻底断了脊梁骨。但这段路的守军比平汉路多,工事也比平汉路坚固,硬打不行。
“告诉各师,不硬打。先侦察,再破路。侦察连往东边去,把津浦路沿线的兵力部署、炮楼位置、铁路桥结构全摸清楚。一个月之内,我要看到完整的布防图。”
左毅应了一声,又问:“司令员,部队什么时候出发?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不急。先把平汉路的事收好尾。各师回去休整,补充弹药,训练新兵。运输队多跑几趟,把粮食、药品、弹药囤够。仗有的打,不急。”
4月12日,定县城外的庄稼地里,侦察连正在集合。马连长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,别在腰里。
“弟兄们,司令员说了,往东边去,摸津浦路的底。沧州到德州段,二十多座碉堡,两辆装甲列车,封锁沟一丈深,沟底还有竹签。任务很重,但再重也得摸清楚。能摸就摸,摸不到就撤,人活着比什么都强。都听明白了?”
几十个人压低声音:“明白。”
马连长一挥手。“出发。”
侦察连的战士们穿着便衣,脸上抹了锅底灰,腰里别着手枪和手榴弹,沿着庄稼地边上的小路往东走去。
4月15日,沧州以南的封锁沟边上,马连长趴在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沟宽两丈,深一丈,沟底插着竹签,密密麻麻。沟沿上拉着铁丝网,每隔百十米一个炮楼,探照灯慢吞吞地扫来扫去。铁路上的装甲列车轰隆隆地开过去,车顶的炮塔黑洞洞的。
副排长从后面爬过来。“连长,这沟不好过。竹签插得太密,跳下去扎脚。”
马连长把望远镜收起来。“夜里过。找段沟浅的地方,用门板搭桥。竹签多不怕,门板一铺就压住了。告诉弟兄们,不要急,慢慢摸。”
夜里,没有月亮。侦察连摸到了封锁沟边上。马连长选了个沟浅的地段,战士们扛着门板,搭在沟上,铺上草垫子。一个战士先爬过去,试了试,门板稳了。后面的战士一个一个爬过去。剪开铁丝网,摸进炮楼。鬼子还在睡觉,被堵在被窝里。伪军更惨,连枪都没摸到就举了手。
马连长站在炮楼顶上,看着战士们把机枪拆下来,把弹药箱搬走。“撤。天亮之前必须回到根据地。”
侦察连的战士们扛着战利品,消失在黑暗中。
4月18日,东光以南的铁路桥上,侦察连也摸了上去。桥长几十米,桥头有碉堡,桥上铺着铁轨。马连长趴在桥头的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碉堡里的鬼子在打瞌睡,探照灯也不怎么转了。
他等探照灯扫过去,一挥手。几个战士扛着门板,搭在沟上,铺上草垫子。战士们过了沟,剪开铁丝网,摸进碉堡。鬼子还在睡觉,被堵在被窝里。伪军连枪都没摸到就举了手。
马连长站在碉堡顶上,看着战士们把机枪拆下来,把弹药箱搬走。“撤。”
侦察连的战士们扛着战利品,消失在黑暗中。
4月20日,侦察连回到了定县。马连长把一叠厚厚的侦察报告放在桌上,纸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司令员,津浦路沧州到德州段,二十多座碉堡,两辆装甲列车,封锁沟一丈深,沟底插着竹签。碉堡的分布、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系,全标在图上了。铁路桥的位置也标了,桥头有碉堡,桥上铺着铁轨,装甲列车每天来回跑两趟,上午一趟,下午一趟。”
陈锐接过报告看了一遍,把图摊在桌上。“打。先打碉堡,再炸铁路桥。碉堡一座一座拔,铁路桥一座一座炸。装甲列车来了,打瘫它。告诉各师,准备东进。”
4月22日,定县城外,部队集合。一师打头阵,孙黑子骑在马上,左臂的伤早好了,腰挺得笔直。二师跟在后面,李眼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