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破路惊雷
    1943年3月22日,农历二月十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七座碉堡全部拔掉后的第三天,陈锐下了破路的命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把侦察报告摊在桌上。“司令员,定县至望都段的铁路,鬼子修了半个月,刚恢复通车。每天两列军列,一列北上,一列南下,拉的弹药、粮食、被服,全是往山里扫荡的补给。铁路两侧的据点被拔掉了,但鬼子加强了巡逻,装甲列车来回跑,破路的风险比拔碉堡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定县向北移动,在铁路线上画了一道杠。鬼子以为据点被拔了,路就安全了。偏偏要挑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动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告诉孙黑子,今晚破路。一师负责定县以北十公里路段,扒铁轨、炸路基、烧枕木。二师和三师在铁路两侧警戒,打保定和石家庄方向来的援兵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在更远处机动,阻击装甲列车。刘老栓的炮拉上去,万一装甲列车来了,给我打瘫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问:“几点动手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“夜里十点。那时候装甲列车刚过完最后一趟,到明天早上才有新的。五个时辰,够把这段路翻个底朝天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九时,定县以北的铁路线上,没有月亮。孙黑子趴在路基下面的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铁轨在夜色里泛着暗光,枕木上积了薄薄一层霜。远处的铁路桥黑黢黢的,桥两头各有一个碉堡,亮着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。“师长,各团就位了。一团在桥南,二团在桥北,三团在中间。刘老栓的炮架好了,九二式步兵炮也拉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。“告诉刘老栓,先把桥两头的碉堡敲掉。然后一团炸桥,二团和三团扒铁轨。天亮之前,这段铁路必须变成一堆废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点了点头,猫着腰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又趴下来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一列军列从南边开过来,车头的灯光在夜色里刺眼。他等着。军列过去了,铁路又安静下来。夜里十点,准时动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十时,孙黑子从土坎后面站起来,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两发炮弹精准地砸在桥北的碉堡上,砖石崩裂,探照灯灭了。桥南的碉堡也被炸塌了半边。鬼子的机枪立刻响了,子弹从废墟里扫出来,打在铁轨上叮叮当当。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,把残余的火力点连根拔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从土坎后面跃了出去。“一团,跟我上!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从庄稼地里爬起来,端着枪,喊着杀声,往铁路桥上涌。桥上的碉堡被炸哑了,残存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往下扔手榴弹。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栽倒了,后面的绕过他的身体继续冲。一团冲上铁路桥,把炸药包塞进桥墩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桥墩碎了,桥面塌了。铁路桥断成两截,一头栽进河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,二团和三团的战士们扒上了铁轨。撬棍、扳手、大锤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道钉被撬出来,夹板被卸掉,铁轨被抬下路基。枕木被堆在路基两边,浇上汽油,点火。火光照亮了半边天,浓烟顺着风往东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十一时,南边传来枪声。石家庄方向的援兵来了,一个中队,坐着卡车,沿着公路往北开。二师早就等着了,路被挖断了,卡车过不去。鬼子从车上跳下来,排成散兵线往北摸。李眼镜趴在路边的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,没有下令开枪,等着。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,才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砰!

    

    哒哒哒哒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二师的机枪响了,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。鬼子趴在地上还击,但两边都是人,子弹从黑暗中飞来,看不见人,只听见声音。打了不到一个时辰,一个中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连滚带爬往回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一时,北边也传来了枪声。保定方向的援兵来了,一个大队,坐着装甲列车,沿着铁路往南开。三师在铁路两侧设了伏,等装甲列车进了伏击圈,刘老栓的炮响了。炮弹砸在车头上,锅炉炸了,蒸汽喷出来,装甲列车瘫在铁轨上。后面的车厢撞上来,挤成一团。机车动弹不得,上面的鬼子成了活靶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哒哒哒哒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三师的机枪响了,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铁皮上叮叮当当。鬼子从车厢里跳下来,趴在路基边上还击。打了不到两个时辰,一个大队的鬼子报销了大半,剩下的往北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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