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蛰伏待机
    1942年11月15日,农历十月初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运输队的线路跑顺了,根据地的物资慢慢缓过劲来,但每一样东西都还是紧巴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把各师的报告收拢起来,摆在桌上。一师存粮够吃两个月,二师够吃一个半月,三师够吃两个月,独立师底子薄,只够吃一个月。药品还是紧,盘尼西林只剩六盒,磺胺也不多了,绷带能用旧床单凑合,酒精早用完了,消毒只能用盐水。弹药方面,步枪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,机枪子弹更少,迫击炮弹只剩一百多发,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把那几张纸翻了一遍,没吭声。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各师子弹省着用。每月每人打五发实弹练枪法,不能再多。手榴弹每人每月投两颗。剩下的留着打仗用。炮弹一发都不许浪费,每一发都要登记,打到哪去了,打中了什么,都得记下来。打偏了的,炮手自己检讨。药品方面,盘尼西林和磺胺留给重伤员,轻伤的用中草药。卫生队多采药,多试土方子,能不用西药就不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应了一声,又问:“独立师那边,张福来说底子薄,训练跟不上。要不要调几个老兵过去帮带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想了想。“调。从一师、二师、三师各抽一个排,全是老兵。到独立师当教官,带三个月。练不好不许上战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11月18日,独立师操场上。张福来站在队伍前面,腰挺得笔直。老兵教官们站在旁边,腰里别着驳壳枪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福来只说了两句话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跟着教官练。教官怎么教,你们就怎么练。练不好,不许吃饭,不许睡觉,不许上战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退到一边后,老兵教官走到队伍前面。“先练射击。每人五发子弹,打靶。打不中靶子的,中午没饭吃。全打中的,加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靶场上枪声稀稀拉拉。一个年轻战士打完五发,靶子上一片白。老兵教官蹲过去,把枪接过来拉动枪栓看了看,又还给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枪没问题。是你打的有问题。枪托抵紧肩窝,屏住呼吸,慢慢扣。再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年轻战士咬着牙重新瞄准,扣扳机。砰——子弹打在靶子边缘。老兵没骂他。“偏了。比上轮强。再来。打完要知道偏在哪,下次怎么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11月20日,完县北边的山坡上。戴眼镜的卫生员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棵开黄花的植物,教战士们认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柴胡,治感冒、治疟疾。晒干煮水喝。这是黄芪,补气固表。炖鸡吃,没鸡炖骨头也行。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领着人往山坡深处走去,“那里有一片黄芪,长得正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跟在后面,一人手里攥着一棵草药,翻来覆去地看。有人把柴胡揪下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。赵老农蹲在地头,手里拿着一棵黄芪,看着战士们走远的背影。他把黄芪放进筐里,站起来跟了上去。棉袄上沾满了苍耳和鬼针草,他也懒得摘。

    

    11月22日,定县兵工厂。周厂长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块铁,对着油灯看。陈锐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炮弹造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厂长把铁放下,摘下老花镜。“造了二十发,试射了五发,三发炸了,两发没炸。引信不过关,材料不行。要不别造了,省下材料造手榴弹。手榴弹简单,不依赖引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想了想。“手榴弹也要,炮弹也要。引信的问题慢慢解决,多试几种材料。太行山里的铁矿有的是,就是炼钢难。从敌占区搞回来的废铁也行,先化开再锻打。别急,一步一步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厂长戴上老花镜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再试试。”他拿起那块铁翻来覆去看了看,用卡尺量了一下厚度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11月25日,运输队又出发了。几十辆独轮车吱吱呀呀地沿着庄稼地边上的小路往北绕。老马走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驳壳枪,眼睛盯着前方的封锁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副队长跟上来。“队长,这次又换路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路走多了鬼子会盯上。往北绕三十里,那边有个缺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队伍在庄稼地里拐了个弯,消失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,运输队在封锁沟边上停下来。这边的卡子只有一个炮楼,铁丝网旧了,有几处塌了,用木桩撑着。老马趴在土坎后面,等探照灯扫过去,一挥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扛着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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