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搭在沟上,铺上草垫子,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过了沟。最后一辆车刚过去,探照灯忽然扫了回来。老马喊了声“趴下”,所有人扑倒在地。光柱从头顶扫过去又扫回来,在沟边上停了很久。老马趴着一动不动。
灯过去了,没有再扫回来。老马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车队消失在黑暗中。
天亮时,运输队到了敌占区的村子。伪军保长站在村口,手里拿着旱烟袋,脸上堆着笑。“老总,货都备好了。这次搞到了盘尼西林,五盒,纯度不低。价钱贵,要现钱,不收山货。”
老马从腰里摸出两叠边区票递过去。保长点了点,够了。战士们把独轮车推进院子,搬货、卸货,把带来的核桃、红枣、药材码在墙根。老马最后又摸出几张票子塞给保长。
“这是赏钱。下次什么时候来?”
“等通知。”
运输队安全返回根据地。左毅拿着本子站在陈锐旁边,把这一趟的收获念了一遍。
陈锐听完没说话。运输队每次都能搞回来一些东西,但根据地的物资始终紧巴巴的。鬼子封锁得紧,外面东西进不来,里面东西出不去。但日子还得过,仗还得打。
“药品优先给重伤员。盘尼西林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。告诉老马,下次再走新路。让侦察连把北边那条路的地形摸清楚,画张图给运输队。子弹省着用,炮弹一发都不许浪费。能用手榴弹解决的就不要用炮弹,能用刺刀解决的就不要用手榴弹。每一发子弹都要打在鬼子身上,不能打在土里。”
左毅应了一声,转身下了城墙。
城下,炊事班的烟囱正冒着烟。战士们蹲在墙根下,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。没人抱怨,也没人说话。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有停下脚步。暮色里,他的影子在青砖城墙上一拖一拖的,越来越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