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工队在敌后活动了大半年,鬼子的扫荡又来了。这一次,目标是八路军总部。
左毅推开指挥部窑洞的门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。“司令员,总部急电。日军第一军主力两万余人,分五路向太行山腹地合围,企图一口吃掉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机关。左毅同志率警卫团在辽县十字岭一带掩护总部转移,被日军重兵包围,形势危急。总部请求距离最近的部队火速驰援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左毅被围,十字岭。他知道这个地名。1942年5月,八路军总部在十字岭遭日军重兵包围,左权将军在掩护总部突围时壮烈牺牲。这是抗战史上最沉痛的损失之一。但现在,左毅是他的参谋长,是他的兄弟。
“传令,骑兵师集合。独立师也集合。一师、二师、三师继续在原地防御,不能让鬼子趁虚而入。刘老栓的炮师留一个营跟我走,其余的配合各师作战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告诉刘志丹,两个时辰之内,骑兵师必须出发。轻装前进,重武器不带,每人带两百发子弹、四颗手榴弹、五天干粮。跑不动的马留下换马,没有备用马的徒步跟上。”
左毅犹豫了一下。“司令员,你亲自去?”
“我去。”陈锐已经把枪别在了腰间。
凌晨三时,曲阳县的骑兵师驻地,灯火通明。刘志丹接到命令后,二话没说,把全师集合起来。两千多骑兵列队整齐,马刀出鞘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战马打着响鼻,蹄子刨着地,马倌们忙着给马喂料,往马背上挂弹药箱和干粮袋。几个老兵蹲在地上往弹夹里压子弹,动作又快又准,压满一个往腰里塞一个。
刘志丹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举着马刀。“弟兄们,左参谋长被围在十字岭,司令员命令咱们去救。十字岭离这儿二百多里,山路难走,今晚必须赶到。马跑不动的,换马;人跟不上的,掉队也不怪你们。但有一条——天亮之前,骑兵师必须出现在十字岭战场上。”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。“出发。”
马蹄声轰隆隆,像闷雷,从曲阳城西的干河沟里涌出来,沿着山道往南狂奔。月色下,灰蓝色的军装连成一条长龙,在山脊上蜿蜒游动。陈锐骑在最前面,左毅跟在旁边,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只有风声从耳边掠过。
十字岭,天还没亮。雾气很重,几步外看不见人。左毅趴在岭上的一道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山下,黑压压的日军队列正在往上运动。至少一个联队,三千多人,火炮、机枪、掷弹筒,火力很猛。他手里只有警卫团不到一千人,子弹也不多了。
副团长从后面爬过来,脸上全是灰。“参谋长,鬼子上来了。南边、北边都有,东边的路也被切断了。咱们被包围了。”
左毅放下望远镜。“西边呢?西边有没有鬼子?”
副团长摇了摇头。“西边暂时没有发现。但西边是悬崖,下不去。咱们被逼到了绝路上。”
左毅咬了咬牙。“把机关和伤员先往西边转移,找路下去。警卫团就地阻击,能顶多久顶多久。给总部发报,我们掩护,让他们快走。”
副团长愣了一下。“参谋长,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上午八时,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开始了。一个大队的鬼子端着刺刀,嗷嗷叫着往上冲。警卫团的机枪响了,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栽倒了,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。手榴弹从岭上飞下去,在鬼子队伍里炸开,硝烟弥漫。左毅蹲在战壕里,一边打枪一边指挥,嗓子喊劈了。
打了不到半个时辰,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。但警卫团也伤亡了五六十人。副团长跑过来,左臂吊着绷带,血还在往下滴。“参谋长,弹药不多了。每人只剩不到二十发子弹,手榴弹也快扔光了。鬼子的第二次冲锋马上就到。”
左毅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枪膛。“把牺牲同志的弹药收起来,分给还能打的人。告诉战士们,子弹打光了拼刺刀。刺刀断了用枪托。枪托碎了用拳头。咱们多顶一分钟,总部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上午九时,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开始了。这一次人更多,炮火更猛。炮弹落在岭上,炸得碎石飞溅,硝烟呛鼻。警卫团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,一动不动。等鬼子冲到三十米内,才开火。子弹打完了,战士们端着刺刀跳出战壕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
左毅也跳了出去。他一枪托砸翻一个鬼子,刺刀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胸口。血溅了一脸,顾不上擦。身边不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