蚕食与反蚕食的拉锯战打了一个月,陈锐决定把战火引到敌人后方去。
左毅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。“司令员,各师挑选的武工队员名单报上来了。一师选了三十个,二师三十个,三师三十个,独立师二十个。总共一百一十人,都是老兵,枪法准,能吃苦。队长是一师侦察连连长老马,副队长是二师侦察连的老李。”
陈锐接过名单看了一遍。“告诉老马,武工队的任务不是打仗,是发动群众。深入到敌占区,把老百姓组织起来,破坏鬼子的交通线,拔除据点,铲除汉奸。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跑。人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左毅又问:“武工队不带重武器,碰上鬼子的主力怎么办?”
“碰上主力就跑。游击战的精髓是十六个字——敌进我退,敌驻我扰,敌疲我打,敌退我追。告诉老马,不要贪功,不要恋战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让鬼子摸不着头脑。”
8月15日,夜,没有月亮。
定县以南的封锁沟边上,一百一十个人穿着便衣,脸上抹了锅底灰,腰里别着手枪和手榴弹,背着干粮袋。老马站在队伍前面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武工队了。任务是发动群众,破坏鬼子的交通线,拔据点,铲汉奸。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跑。人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都听明白了吗?”
一百一十个人压低声音:“明白。”
老马一挥手。“出发。”
队伍钻进庄稼地,消失在黑暗中。天亮时,他们已经摸到了保定以南的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窝在一片庄稼地中间。鬼子没有驻军,只有几个伪军隔三差五来收粮。
老马把队伍分散到各个村子,自己带着几个人留在这个村子里。他找到村长老杨头,从怀里摸出一张边区票。“大爷,我们是八路军。来帮你们打鬼子的。”
老杨头接过边区票看了看,又还给他。“八路同志,你们可来了。鬼子三天两头来收粮,老百姓的日子没法过了。上个月,村东头的老刘家交不起粮,鬼子把他家的房子烧了,人也被打伤了。”
老马把边区票塞回怀里。“大爷,您放心。鬼子再来,我们打。”
8月18日,鬼子的收粮队进了村。一个小队,三十多个鬼子,加上伪军一个连,一百多人,推着大车,拿着麻袋,往村子里走。
老马趴在村口的土墙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等伪军全部进了村口,他才扣动扳机。
砰!
哒哒哒哒——
武工队的机枪从两翼同时开火。伪军猝不及防,倒下十几个。剩下的趴在地上胡乱还击,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指。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喊“往村外冲”,刚跑出十几步,村外庄稼地里又是一梭子机枪扫过来。前后夹击,不到一个时辰,三十多个鬼子报销了大半,伪军连投降的投降、逃窜的逃窜。
老马站在村口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给司令员发报:保定以南,收粮队全歼。”
同一时间,望都以东和完县以北也发生了类似的战斗。武工队分成三个组,在同一夜动手,端掉了三路收粮队。天亮时汇总战果:毙伤鬼子九十余人,俘虏伪军三百多,缴获步枪两百多条,机枪六挺。武工队只有几个轻伤。
消息传到定县,陈锐正在看地图。左毅把战报放在桌上,嘴角带着点笑意。“司令员,武工队第一仗打得不错。老百姓也发动起来了,好几个村的村长主动给武工队送粮送鞋,还有人报名参军。鬼子在保定以南的收粮网络被打瘫痪了,据点里的鬼子现在只能靠城里运粮,运一次被劫一次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老马,不要骄傲。鬼子吃了亏,下次来的就不是收粮队了。让武工队撤出那些村子,转移到新的地方去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不能让鬼子摸清规律。”
8月25日,武工队转移到望都以东的新区域。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打收粮队,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冒险的目标——拔据点。
据点不大,但修在公路边上,位置紧要。里面驻着鬼子的一个分队和伪军一个排,四周是开阔地,易守难攻。老马带着人摸了两天,发现据点东边有一条干沟,可以一直摸到墙根底下。夜里十一时,两个战士顺着干沟爬到据点墙根,把炸药包塞进了墙缝。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