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平原袭扰
    1941年5月22日,农历四月廿七。

    抢粮队被歼没几天,鬼子的报复就到了。

    左毅推开门,把一份情报放在桌上,语气比往常更急。“司令员,保定和石家庄的鬼子出动了。两个联队,六千多人,加上伪军两个师,总共一万多,分南北两路向根据地压过来。这回不走山路,走平原,坦克装甲车开路,步步为营。”

    陈锐接过情报看了一遍。一万多人,有坦克有装甲车,走平原。这阵势比去年大,但他们有坦克,八路军有两条腿。平原是鬼子的天下,山才是八路军的家。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。

    “告诉各师,不硬拼。撤出定县、望都、完县,往西撤进太行山。老百姓也撤,粮食藏好,水井填好。让刘师长带人在保定以北牵制,孙黑子在定县以南骚扰。其他各师在进山的路口设伏。鬼子进了山,坦克开不动,装甲车上不了坡,到时候再收拾他们。”

    左毅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
    5月24日,定县、望都、完县的老百姓开始往山里走。队伍拉得很长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。有的推着独轮车,有的挑着担子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搀着老人。没有人哭,没有人喊,只有脚步声沙沙的,牲口的蹄子哒哒的。战士们穿插在队伍里,帮老百姓推车、抱孩子、扛包袱,偶尔有人小声说一句“跟上,别掉队”。

    李秋兰带着被服厂的女工们,把缝纫机装上了大车。大婶在旁边喊:“秋兰,你慢点,别累着。”李秋兰头也不抬:“不慢。鬼子来了,这些机器就没了。兵工厂还等着用布做子弹袋呢。”

    周根生带着一个排过来帮忙。他看见李秋兰在装车,想过去搭把手,脚迈了一步,又缩回来。刘老栓在队伍后面喊:“根生,磨蹭什么!搬炮弹去!”周根生转身跑了。李秋兰抬起头,只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继续绑绳子。绳头勒进手心的伤口里,没吭声。

    5月26日,日军的先头部队进了定县。城里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井填了,粮食一粒不剩。坦克在街上转了一圈,碾碎了几扇门板,什么也没找到。

    指挥官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口,脸色发黑。“追。他们跑不远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往西追。追了不到二十里,公路被炸断了。工兵上去修路,修了两个小时才修好。走了不到五里,又被炸断了。再修,再走,再被炸。折腾了两天,才走出不到六十里。

    到了山口,坦克开不上去了,装甲车也爬不动了。步兵扛着枪,拉着炮,顺着山路往里走。两边是陡坡,灌木丛密密匝匝,山风吹得树枝哗哗响。偶尔有石头从坡上滚下来,砸在路面上,砰的一声,碎成几块。没有人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人为的。每个人都压低了身体,枪口朝上,脚步放轻。

    5月28日,定县以西的山沟里,一师设了个伏击圈。

    孙黑子趴在石头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山路在沟底弯来绕去,最窄的地方只容一辆卡车通过。日军的车队从沟口钻进来,两辆装甲车打头,后面跟着十几辆卡车,车上的士兵低着头,缩着脖子,没有人往两边看。

    孙黑子没动。等车队尾巴也进了沟,才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一颗红色信号弹冲上天空。

    轰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。炮弹砸在车队中间,炸翻了两辆卡车。山路被堵住了,后面的车撞上来挤成一团,前面的车还在往前开,队形全乱了。

    哒哒哒哒——

    山坡上的机枪响了。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,打在钢盔上噗噗作响。日军跳下车,有的趴在车底下,有的往路边的沟里滚,有的举枪朝山上乱打。

    孙黑子从石头后面跃了出去。“一师,跟我冲!”

    山坡上的战士们喊着杀声往下冲。冲进车队,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脑壳。

    不到两个时辰。一个大队的鬼子,打死的打死,投降的投降。公路上横着几辆炸毁的卡车,还在冒黑烟。孙黑子站在路中间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给司令员发报:伏击打完了。鬼子一个大队,报销了。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,望都以西的山沟里,二师也动了手。李眼镜趴在石头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日军的车队从沟口钻进来,最前面是一辆装甲车,后面跟着十几辆卡车。等车队全部进了伏击圈,他做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迫击炮响了,机枪响了,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。战斗结束得比一师还快。一个大队的鬼子,大半被打死,剩下的趴在地上举着手。

    李眼镜站起来,扶了扶歪掉的眼镜。“发报:望都以西也打完了。一个大队,没跑掉。”

    6月1日,完县以西的山沟里,三师也打了同样的一仗。赵老农趴在石头后面,看着鬼子的车队从沟口钻进来。炮响之后,他第一个冲下山坡,棉袄又被弹片划破了两道口子,但人没事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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