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站在公路上,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,棉絮从洞口钻出来。“发报:完县以西,鬼子一个大队,报销了。”
6月3日,日军指挥官在山里转了十几天,找不到粮食,找不到老百姓,连个向导都抓不到。部队累得走不动路,弹药快打光了,马也杀了不少。他站在山沟里,脸灰得像土。‘撤。’
日军开始往外撤。一师从左边截,二师从右边堵,三师从后面追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山外的平原上等着。跑出来的鬼子迎头撞上骑兵的马刀,又被砍回去。打了两天,一万多鬼子伪军,死的死,降的降,跑回去的不到一半。
陈锐站在定县城头,看着队伍从城外经过。一师打头,孙黑子骑在马上,左臂吊着绷带,但嘴角往上翘。二师跟在后面,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,眼镜片上反着光。三师、独立师、炮师、骑兵师,一队一队从城外走过。脚步声沙沙的,枪托碰着水壶,叮叮当。没有人喊口号,没有人唱歌。
左毅站在旁边。“毙伤日军两千多,俘虏一千多。伪军三千多全部投降。咱们伤亡不到八百。缴获的武器堆满了几个仓库。”
陈锐没说话。他看着队伍从城下走过,一队接一队,灰蓝色的军装被夕阳镀了一层暗红色的光。远处,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。城墙根下,战士们蹲着用刺刀撬罐头,有人把自己碗里的菜拨给旁边负了轻伤的战友。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,旁边的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,掰一半递过去,老兵没接,把罐头里的最大那块肉拨到他碗里。“多吃点,伤才好得快。”
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有停下。左毅跟在后头,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顺着城墙的砖缝一直拖到城门洞里。
他加快脚步,走下城墙。指挥部里油灯亮了,地图摊开,不是定县,是太行山以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