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阳城外的包围圈扎了三天,一封电报改变了整个战局。
左毅推开窑洞的门,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放在桌上。纸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。“司令员,总部命令:百团大战第一阶段结束,正太路破袭任务已经完成。第二阶段,中心战场转向同蒲路。晋察冀军区主力北上,配合一二○师,破袭同蒲路北段,拔除沿线据点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看了两遍。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阳泉向北移动,越过寿阳,越过太原,停在忻州、原平、宁武、朔县一带。同蒲路是山西的南北大动脉,从大同到风陵渡,贯穿整个山西。破袭同蒲路北段,就能彻底切断华北日军与山西的陆上联系。
“告诉各师,撤出寿阳外围。一师、二师、三师、独立师、炮师、骑兵师,全部北上。刘师长的人马留在正太路沿线,继续破袭铁路,牵制石家庄和太原的鬼子。寿阳的鬼子不用管了,一个联队困在城里出不来。”
左毅问:“寿阳不打了?”
陈锐摇头。“不打了。留一个联队在城里困着,比消灭他们更划算。鬼子要守城,就得派兵、运粮、运弹药,这些都是从其他地方挤出来的。我们走了,他们也不敢出来,困在那里就是活棺材。”
9月2日,天还没亮,部队就出发了。
阳泉以北的公路上,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一师打头,孙黑子骑在马上,左臂的伤早好了,腰挺得笔直。二师跟在后面,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,眼镜片上反着光。三师、独立师、炮师、骑兵师,一队一队往北走,脚步声沙沙的,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往南飘。
左毅骑在陈锐旁边,手里拿着地图。“司令员,忻州离阳泉二百多里,走快三天能到。但同蒲路沿线鬼子据点很多,忻口、原平、轩岗、宁武、朔县,每个地方都有驻军。”
陈锐说:“不急,慢慢走。到了忻州先停下来,把情况摸清楚再打。”
9月4日,黄昏。忻州城南四十里的豆罗镇,一师的先头部队到了。
孙黑子跳下马,站在镇口的一棵老槐树下,举着望远镜。忻州城灰扑扑的,蹲在云中山和系舟山之间的盆地里。城墙比阳泉高,护城河也宽,城头上的太阳旗懒洋洋地飘着。
副师长从后面跑过来。“师长,忻州城南没有发现鬼子,城门关着,城墙上有人在走动,不多。”
孙黑子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各团,在豆罗镇宿营,不要扰民。晚上派人去摸忻州的城防,天亮之前回来。”
夜里,指挥部设在豆罗镇的一所小学校里,院子不大,一棵槐树遮了大半个院子。
左毅推门进来,把侦察报告摊在桌上。“司令员,忻州城里的鬼子不多,一个大队,加上伪军一个团,总共不到两千人。但忻口那边驻着一个联队,原平也有一个大队,三地互为犄角,打一个其他两个必救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忻州向北移动,经过忻口,停在原平。忻口是太原以北的军事要地,两边是山,中间是汾河河谷,同蒲铁路和公路都从这里经过。1937年忻口会战,中国军队在这里血战了二十三天,死了几万人,最终还是让鬼子突破了。现在,他要从鬼子手里把它拔掉。
“先不打忻州,打忻口。忻口打下来,忻州和原平的鬼子就断了联系,首尾不能相顾。告诉一师和三师,明天北上忻口。二师在忻州城外佯动,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忻口以北设伏,打原平出来的援兵。刘师长的人马从阳泉出发沿着同蒲路北上,配合我们作战。”
9月5日,下午三时。忻口南边的金山铺,一师的阵地上。
孙黑子趴在土坎后面,望远镜贴在左眼上。忻口的地形确实险要,两山夹一沟,汾河从中间流过,同蒲铁路和公路都挤在河岸上。鬼子的工事修了三年,碉堡一个挨一个,交通壕纵横交错,铁丝网密密麻麻,阵地前的开阔地被炮火翻过好几遍,寸草不生。
副师长从后面摸过来。“师长,忻口守敌一个联队,两千多人。工事很坚固,不好啃。”
孙黑子把望远镜放下来。“工事再坚固也是死的。告诉刘老栓,先把炮拉上来,明天天亮,先把鬼子前沿的碉堡敲掉。一个联队虽然人多,但工事坚固不等于人不怕死,洋灰修得再厚,炮打多了也得塌。传令下去:明天凌晨五点,准时开炮。”
夜里,忻口日军阵地上,联队长站在指挥所里,望着南边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