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津南烟尘
    1940年8月1日,农历六月廿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盘山战斗后的第三天,陈锐把部队重新拉到了天津南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推开临时指挥部的门,把一份皱巴巴的情报摊在桌上。“司令员,外围据点摸清了。城北宜兴埠、城西杨柳青、城南咸水沽,三足鼎立。杨柳青已经拿下,宜兴埠和咸水沽还在鬼子手里。宜兴埠驻着一个大队,咸水沽也驻着一个大队,两个据点互为犄角,打一个另一个必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站在地图前没动。手指从宜兴埠划到咸水沽。“咸水沽离城远,先打远的。打下咸水沽,宜兴埠就孤立了。一师打咸水沽,三师在宜兴埠南边设伏,二师做总预备队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城东佯动,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。张福来一直想上主攻,让他去东边放几炮,打几梭子机枪,让鬼子以为东边才是主攻方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在本子上记下来。“咸水沽驻着一个大队,硬啃得动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啃不动也要啃。炮师把缴获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拉上去,先用炮轰。轰开缺口,步兵往里冲。”陈锐停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“告诉孙黑子,咸水沽打下来,独立师后续不用打仗了,专门打扫战场、押送俘虏。张福来还有意见的话就让他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点头出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8月2日,凌晨四时。咸水沽外,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趴在庄稼地里的土坎后面,望远镜搁在左手上。镇子外围挖了两道壕沟,沟沿上扯着铁丝网,镇口用沙袋垒了机枪掩体。几个哨兵在土墙根下来回走动,钢盔在月光下泛着暗光,像几只没睡醒的蛤蟆。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和青草的味道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,叫了两声就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从后面摸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各团就位了,炮也架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把望远镜收起来。“告诉刘老栓,先打两炮试试,把鬼子的火力点勾出来。别打太狠,让他们还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猫着腰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两发炮弹落在镇口的沙袋掩体上,土块炸飞老高,沙袋崩开一个口子,里面的沙子正往外淌。鬼子的机枪立刻响了,子弹从庄稼地头顶飞过去,噗噗噗打在后面的土坎上,几根玉米秆子拦腰打断,带着穗子倒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没动。把鬼子的机枪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回头对通信员说:“告诉刘老栓,一号、三号、五号火力点,先敲掉。一号在镇口左边那棵槐树底下,三号在土墙拐角豁口处,五号在右边碾盘后面。让炮手瞄准了打,别浪费炮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。鬼子的机枪哑了两挺,剩下一挺还在扫。孙黑子从战壕里跃了出去。“一师,跟我上!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从庄稼地里冲出来,端着枪往壕沟涌。鬼子的机枪又响了,刚才是哑了两挺,不是三挺。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栽倒了,卫生员扑过去把他拖到土坎后面,扯开急救包就往伤口上按。后面的战士们没停下来,踩着战友的血印继续冲。有人手榴弹甩进壕沟,炸断了铁丝网;有人跳进沟里把云梯架上土墙。孙黑子第一个翻进去,脚还没踩实,一个鬼子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刺刀迎面捅来。他侧身一闪,刺刀戳在身后的土墙上,断成两截。他抡起枪托砸在鬼子脸上,鬼子闷哼一声栽倒,枪托上全是血,滑腻腻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里压!别堵在缺口!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师的战士们跟着他涌进镇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巷战打到天亮,鬼子大队长带着几十个残兵往北跑,刚跑出镇子不到二里地,迎面撞上三师在公路边上早就布好的口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老农趴在公路东边的土坎后面,嘴里叼着一根草,等着那些鬼子跑进射程才把草吐掉。“打!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机枪响了。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栽倒在公路中间,钢盔骨碌碌滚到路边的沟里。后面的腿一软趴下还击,打了不到一刻钟就撑不住了。几十个鬼子大半被撂倒,剩下的跪在路边举手投降。有个鬼子军曹还想从腰间拔手榴弹,被三师一个战士从侧面一刺刀捅翻,手榴弹没来得及拉弦就滚到了水沟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老农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,对身边的副师长说:“把那几个俘虏押到后面去,别让他们跑了。缴获的枪登记一下,好的留下,坏的拆零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上午,陈锐走进咸水沽镇。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砖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。几间民房的墙被炸塌了,檩条歪歪斜斜地架在断墙上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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