忻州解放后的第三天，陈锐下了北上的命令。
左毅推开窑洞的门，手里攥着侦察报告。“司令员，雁门关驻着鬼子一个大队，加上伪军一个营，总共一千多人。关口地势险要，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路，易守难攻。但关内的守军士气不高，粮食也不多了，从太原退下来的残兵带过去的消息，城里断了粮，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，手指从忻州向北移动，停在雁门关的位置。雁门关是晋北的门户，破开雁门关，大同就在眼前。大同拿下，晋北的鬼子就断了退路。“告诉各师，北上雁门关。一师打头，二师、三师、独立师跟进。刘师长的人马从侧翼迂回，切断鬼子的退路。”
左毅点头，转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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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6日，下午三时。雁门关南边二十里，队伍停了下来。
孙黑子蹲在路边，望远镜贴着左眼。远处的雁门关横在两山之间，城墙不高，但位置险要，像个楔子钉在峡谷中间。关口两边是陡坡，坡上长满灌木。城墙上的太阳旗懒洋洋地飘着，哨兵靠着垛口坐着，头一点一点的。
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。“师长，鬼子哨兵少了一大半。”
孙黑子说：“饿的。”他收起望远镜，站起来。“告诉各团，今晚动手。一团从正面佯攻，二团从左边山坡爬上去，三团从右边。等二团、三团到位了，信号弹一响，一起打。”
副师长问：“几点？”
孙黑子看了一眼天色。“夜里十点。那时候鬼子最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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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，没有月亮。雁门关南边的山沟里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二团的人摸着黑往左边山坡上爬。坡陡，碎石滑，手抓灌木根，脚蹬石缝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一个战士踩滑了，石头骨碌碌滚下去，在夜里声音格外响。所有人屏住呼吸趴在地上，等了半天，关上没有动静。继续爬。
三团在右边山坡上，一样的陡，一样的滑。
孙黑子趴在关前的一道土坎后面，盯着城墙上那盏马灯，光晕昏黄，把哨兵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怀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走，他等了又等，把草从嘴里吐出来。
左边山坡上亮起一点绿光，灭了。右边山坡上也亮起一点绿光。
孙黑子抄起信号枪，朝天上扣动扳机。
砰——
红色信号弹升上夜空。
轰轰轰轰——
迫击炮响了。炮弹砸在关门上，砖石崩裂，烟尘冲天。关门炸塌了半边，城墙上的哨兵被气浪掀下来，摔在碎石堆里，一动不动。
孙黑子从土坎后面跃起来。“一团，跟我冲！”
战士们端着枪往关门涌。关上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往下扔手榴弹。冲在最前面的栽倒了，后面的踩着血印继续冲。孙黑子第一个冲进关门，脚还没站稳，一个鬼子端着刺刀迎面捅来。他侧身一闪，刺刀戳在身后的门框上，嵌入木头里拔不出来。孙黑子把枪托抡起来砸在鬼子脸上，鬼子闷哼一声栽倒。
“往里压！”
左边山坡上，二团也发起了进攻。战士们从坡顶往下冲，手榴弹先扔进去，机枪跟着扫。关上的鬼子两面受敌，乱了阵脚。
右边山坡上，三团也冲了下来。
三面合击，关里的鬼子顾此失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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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战打到夜里十一时，伪军先垮了。
伪军营长举着白旗，带着全营投降。三百多人把枪码在地上，蹲在墙根，双手抱头。没了伪军，鬼子大队长带着几十个残兵往北门跑，刚冲出关，迎面撞上刘师长的人马。
“打！”
哒哒哒哒——
一顿排枪，大队长被打死在关门外。军刀插在土里。
凌晨零时，枪声停了。
陈锐走进雁门关。关内到处是弹壳，到处是血。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。
左毅小跑过来，灰头土脸。“战果出来了。毙伤日军六百多人，俘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