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解放第四天,陈锐下了北上的命令。
左毅推开窑洞的门,把行军路线图摊在桌上。“各师准备好了。一师打头,二师、三师、独立师、炮师、骑兵师跟进。刘师长的人马从正太路绕过来,在忻州城南会合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太原向北移动,停在忻州的位置。“忻州在太原北边八十里,晋北的门户。忻州破了,太原北边的屏障就没了。”
“告诉各师,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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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太原北门外,队伍开拔。
一师打头,孙黑子骑在马上,左臂早好了,腰挺得笔直。二师跟在后面,李眼镜骑着一匹老马,眼镜片上反着光。三师、独立师、炮师、骑兵师,一队一队往北走。脚步声沙沙的,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往南飘。
路边站着老百姓。一个大娘端着一碗水,拦住一个战士。“同志,喝口水再走。”
战士接过碗,喝了一口,还回去。“大娘,谢谢您。”
大娘拉住他的手。“同志,你们还回来不?”
战士愣了一下,看看身边的战友。“回来。打完了鬼子就回来。”
大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战士敬了个礼,转身追上了队伍。
孙黑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,嘟囔了一句:“等打完仗,把这碗水还上。”
副师长在旁边问:“怎么还?”
孙黑子不耐烦地说:“多打几个鬼子,就算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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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3日,队伍在忻州城南四十里的豆罗镇停下。
左毅从前面跑回来,裤腿湿了半截。“侦察兵摸清了。忻州城里驻着鬼子一个联队,加上伪军两个团,总共五千多人。城墙比太原矮,但护城河宽,城外挖了三道壕沟。”
陈锐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南门外是什么?”
左毅说:“庄稼地。玉米秆子一人多高,能藏人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今晚打南门。一师主攻,从南门突破。刘师长的人马从东边佯攻,二师、三师从西边、北边牵制。独立师做预备队。天亮之前拿下忻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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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,忻州南门外,孙黑子趴在玉米地里。
玉米秆子一人多高,密得透不过风。他趴在地垄沟里,望远镜贴着左眼。城墙上,鬼子的哨兵走来走去,探照灯的光柱慢吞吞地从南扫到北,又从北扫到南。
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,压低声音。“各营就位了。”
孙黑子把嘴里的草吐掉。“告诉弟兄们,没我的信号,谁也不许开枪。等鬼子换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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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时,城墙上的探照灯扫过南门,灭了。
换了岗,灯灭到灯亮,只有几十秒空档。
孙黑子抄起信号枪,朝天扣动扳机。
砰——
红色信号弹升上夜空。
轰轰轰轰——
炮师的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砸在南门城墙上,砖石崩裂,烟尘冲天。城墙炸开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。
孙黑子从玉米地里跃起来。“一师,跟我冲!”
战士们抬着云梯,端着枪,往缺口涌。城墙上,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,往下扔手榴弹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栽倒了,后面的踩着战友的血印继续冲。
云梯架上缺口,战士们往上爬。孙黑子第一个翻进城里,脚还没站稳,一个鬼子端着刺刀迎面捅来。他侧身一闪,刺刀戳在身后的砖墙上,火星四溅。他顺手把枪托抡起来砸在鬼子脸上,鬼子闷哼一声栽倒。
“往里压!别停!”
一师的战士们跟着他涌进南门。
东门外,刘师长的人马发起了佯攻。机枪、步枪一齐开火,喊杀声震天。城里的鬼子以为东门是主攻方向,慌忙把预备队调了过去。
西门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