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解放的第二天,鬼子的援兵到了。
左毅推开窑洞的门,把一份还沾着油墨味的情报拍在桌上。“正太路上的鬼子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寿阳以西,离太原不到八十里。一个联队,三千多,加上伪军一个师,总共五千。”他顿了顿,“带队的叫村上,是第1军司令部的什么高级参谋,专门来督战的。”
陈锐拿起情报看了一遍。“刘师长在哪?”
左毅指着地图上寿阳和太原之间的一个标记。“马首村。公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,地势险要。刘师长的主力已经埋伏好了,李云龙的独立团也在那边。”
陈锐把地图折了一道折痕,塞进内袋。“告诉刘师长,不是打援,是吃。放进来吃,一个都别放跑。”
左毅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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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马首村外的山头上,雾气还没散尽。
公路像一条灰蛇,在峡谷里弯来绕去,最窄的地方只够两辆卡车并排。刘师长趴在一堆灌木丛后面,望远镜贴着左眼,裤腿被露水浸湿了,膝盖下面垫着一块石头,硌得生疼。
副师长从后面摸过来,压低声音。“师长,鬼子先头部队到了,打不打?”
刘师长没回头。他盯着谷口的方向。“放进来。等辎重队进了谷,两头一堵,中间开花。传下去,没我的信号,谁也不许开枪。”
副师长猫着腰跑了。
谷口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闷响。日军的车队从雾气里钻出来,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,炮管短粗,黑洞洞的。后面跟着卡车,一辆接一辆,车上是荷枪实弹的士兵,钢盔在阴天里泛着暗光。再后面是辎重车,油布盖着弹药箱。
尖兵端着枪,眼睛往两边山上扫,但雾太大,看不远,几十米外就灰蒙蒙一片。一个军官从装甲车里探出头,举着望远镜望了一会儿——大概觉得安全——又缩回去了。
车队继续往前开。先头部队出了谷口,后面的大部队还在峡谷里。刘师长盯着那辆装甲车消失在路尽头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等着辎重车全部碾过那片碎石路面,才猛地坐起来,抄起信号枪朝天上扣动扳机。
砰——
红色信号弹从雾气里钻出来,挂在半空,尖啸声撕开了峡谷的寂静。
轰!轰!轰!
迫击炮弹砸在车队中间。几辆卡车炸成了火球,烧得噼里啪啦响,把公路堵得死死的。日军的队伍像被一刀截断——前面的还往前开,后面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拼命往前挤,挤成一锅粥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两侧山上的机枪同时开火。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泼下去,钢盔被打穿的脆响、惨叫声、叫骂声混在一起,在山谷里回荡。
日军大队长趴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,举着军刀喊:“往山上冲!夺下制高点!”
士兵们端着刺刀往山坡上爬。坡陡,碎石滑,爬到一半就喘不上气了。山上的机枪手换了个弹匣,对着那些灰黄色的身影又是一梭子。滚下去的人撞翻后面的,骨碌碌滚回沟底。一连冲了三次,全被打翻。公路上横七竖八扔了一地尸体、钢盔、步枪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,混着汽油燃烧的焦糊味。
李云龙趴在左侧山头上,嘴里叼着半根草,枪管打得发烫。他把空弹匣拔出来,从腰间摸出一个新的拍进去,拉枪栓,咔嚓一声。“行了!独立团,跟我冲!”
战士们跟着他从山坡上冲下去,刺刀在雾气里闪着寒光。冲到公路上,跟残余的鬼子绞在一起。
打了不到两个时辰。五千多援兵,打死大半,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那个叫村上的高级参谋被打死在装甲车旁边,军刀插在碎石里,刀柄上的红穗子被血浸透了。
刘师长站在公路上,靴子踩着碎石,望着远处还在冒黑烟的卡车残骸。“给陈司令员发报:太原援兵,全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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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太原城头。
陈锐攥着刘师长发来的电报,看了两遍。左毅从城墙下跑上来,气喘吁吁。“正太路上的援兵打掉了。一个联队加一个伪军师,五千多人,全军覆没。刘师长问,下一步往哪边打?”
陈锐把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