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叠好塞进内袋。“告诉刘师长,休整一天,然后往北推。忻州、原平、代县,一个一个拿。雁门关打下来,晋北的鬼子就断了退路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。
陈锐一个人站在城头。风从北边来,带来的不再是硝烟味,而是汾河两岸庄稼地里新翻泥土的气息。太原拿下来了,援兵打掉了,山西的鬼子彻底断了脊梁骨。但仗还没打完。北边还有忻州,还有雁门关,还有大同。东边还有正太路,还有石家庄,还有华北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那里面的纸已经厚得塞不下了。他没有掏出来看,只是按了按,感受着那些纸张的厚度。
远处,炊事班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。南门外的战壕里,战士们正围在一起吃晚饭。有人用刺刀撬罐头,有人蹲着啃干粮。
一个年轻战士嚼着干粮,含含混混地说:“打完太原,是不是就能歇歇了?”
旁边一个老兵嚼着干粮,含含混混地回答:“歇啥?打完太原还有忻州,打完忻州还有雁门关,打完雁门关还有东北。歇?早着呢。”
年轻战士不吭声了,低头啃干粮,腮帮子鼓鼓的。
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,没有停下。左毅跟在后头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正太路的方向,炮声已经停了。那是胜利之后的沉默,是休整之前的安静。
陈锐加快脚步,走下城墙。
指挥部里,油灯亮了。地图摊在桌上,不是太原,是忻州,是雁门关,是大同,是华北。
远处的天边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