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太谷城下
    1940年5月20日,农历四月十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榆次拿下来的第三天,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太谷城北十五里的一道山梁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爬上来,靴子上沾满了红泥,手里攥着侦察报告。“司令员,太谷的底细摸清了。城里驻着鬼子一个大队,加上伪军一个团,总共一千五百来人。城墙比榆次高半丈,但城东有座土丘,比城墙高出一大截,能把炮架上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接过报告,蹲在一块青石上把地图摊开。太谷城在东,汾河在西,北边是榆次,南边是祁县。拿下太谷,太原南边的防线就等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城东的土丘,刘老栓去看过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点头。“他说能架四十门迫击炮、十门山炮。居高临下,城里每个角落都够得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把地图折好。“告诉刘老栓,今晚把炮拉上去。明天天亮,先轰他娘的。一师打北门,二师打南门,三师打东门,独立师打西门。四面一起打,别给鬼子喘气的功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问:“太谷的鬼子会不会叫援兵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指着地图上的祁县。“祁县驻着鬼子一个大队,离太谷不到四十里。让刘师长的人在祁县北边设伏,李云龙的独立团也去。援兵来了就打,打完了就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收好地图,转身下了山梁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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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四时,太谷城东的土丘上,炮师正在架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山顶,指挥战士们把炮拖上来。四十门迫击炮、十门山炮在山脊上一字排开,炮管压得很低,几乎平着指向太谷城。太阳偏西,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根生蹲在一块石头后面,用望远镜测距,嘴里念念有词。“距离一千五百米,仰角三十二度,风向偏左,修三密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老栓接过本子看了看。“记住了。炮弹省着用,打完三轮就停,等步兵信号再延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腿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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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里十一时,没有月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师的战士们摸到了太谷北门外的一片庄稼地里。孙黑子蹲在最前面,左臂的伤已经结了痂,不疼了。他的眼睛盯着城墙上那盏探照灯——光柱雪白,从北扫到南,再从南扫到北,像一把笨重的刀,慢吞吞地来回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从后面爬过来,身上盖着枯草。“师长,各营就位了。一团在北门正面,二团在东侧,三团在西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,四颗,拉环已经套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南门外,二师的战士们趴在一条干沟里。李眼镜扶了扶眼镜,看着城墙上的哨兵,低声对副师长说:“告诉弟兄们,等北门炮响了再动手。别急,急就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东门外,三师的战士们蹲在一片杨树林里。赵老农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,嘴里叼着一根草,看着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枪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西门外,独立师的战士们趴在护城河边的芦苇丛里。张福来蹲在最前面,手心全是汗,他对身边的营长说:“独立师改编后第一场硬仗,别给老子丢人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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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5月21日,凌晨四时。城东土丘上,刘老栓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五十门大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破夜空,拖着尖啸砸向太谷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拨炮弹落在北门城楼上,砖石崩裂,烟尘冲天,城楼塌了半边。第二拨砸向城中心的日军指挥部,两层的楼房被炸塌了一角,楼顶的旗杆折断了。第三拨覆盖了东门和南门的炮楼,砖头和人体一起被抛上半空,机枪零件叮叮当当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里的鬼子从睡梦中惊醒,哨子声、喊叫声、哭嚎声搅成一锅粥。探照灯被打灭了两盏,剩下的几盏乱晃,照着满城的废墟和抱头鼠窜的人影。马厩被炸塌,战马挣断缰绳在街上狂奔,踩翻了好几个刚从营房里跑出来的士兵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从战壕里一跃而出。“一师,跟我冲!”

    

    北门外的开阔地上,战士们抬着云梯,喊着杀声,像潮水一样涌过去。城墙缺口处,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往下扔手榴弹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,后面的踩着战友的脚印继续冲。云梯架上缺口,战士们往上爬。孙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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