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州城头的硝烟还没散尽,陈锐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南边一百五十里的临汾。
左毅推开指挥部窑洞的门,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侦察报告。他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,把地图摊在桌上,手指点在一个标红的圆圈上。
“司令员,临汾的底细摸清了。城里驻着日军第109师团的一个联队,加上伪军两个团,总共五千多人。城墙比霍州高一丈,护城河宽三丈,城墙上炮楼十二个,城外还有三道铁丝网和一片雷区。鬼子把临汾当成了晋南的最后一道防线,下了血本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临汾向南移动,经过襄汾、曲沃、侯马、闻喜,一直落到黄河边上的运城。晋南是产粮区,汾河两岸的麦田一望无际。鬼子占了临汾,就像在八路军的喉咙里卡了一根骨头。拿下临汾,晋南就门户洞开。
他转过身。“传令各师主官,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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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指挥部里挤满了人。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、张福来,还有从太行山赶来的刘师长和李云龙,把窑洞挤得水泄不通。陈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在临汾城的位置。
“临汾五千多敌人,城防坚固,硬攻伤亡太大。但临汾的弱点不在城里,在城外。”他的手指沿着汾河往下游移动。“临汾的粮食、弹药,全靠南边的运城供应。只要切断运城到临汾的公路和铁路,城里的鬼子就断了粮。断粮的军队,撑不了多久。”
刘师长看着地图,点了点头。“你的意思是,围点打援?”
陈锐说:“不光是打援。是围点断粮。一师、二师、三师把临汾围起来,围而不攻。独立师和骑兵师南下,切断运城到临汾的交通线。刘师长,你的人马在临汾东北方向设伏,打太原方向来的援兵。李云龙的独立团,埋伏在临汾南边的山里,截断鬼子南逃的退路。”
他的手指在运城的位置重重一点。“等城里的鬼子断粮了,士气垮了,咱们再攻城。攻城的时候,南边先打,北边后打,东边佯攻,西边放空。等鬼子往西跑,骑兵师在汾河西岸等着。”
孙黑子咧嘴笑了。“司令员,您这是要把鬼子逼上绝路啊。”
陈锐没有笑。“打仗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少死人。鬼子的命不值钱,咱们战士的命值钱。能少死一个,就少死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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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临汾城外的庄稼地里,侦察连的战士们正在摸鬼子的布防。
连长姓马,是个老兵,脸上有一道疤,是从太原打到霍州的老底子。他趴在一片麦田里,身上盖着枯草,举着望远镜。城墙上,鬼子的哨兵走来走去,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。炮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,光柱雪白,像一把大刀。
副排长爬过来,压低声音。“连长,摸清楚了。北门两个炮楼,一个中队。南门三个炮楼,一个大队。东门一个炮楼,一个小队。西门没有炮楼,只有一道铁丝网。”
马连长放下望远镜。“西门没有炮楼?”
副排长点头。“没有。但护城河最宽,河底插了竹签。”
马连长想了想。“西门是留给鬼子跑的。司令员说过,围城要留缺口,逼鬼子往缺口跑,跑到咱们的伏击圈里去。”
他转过身,爬下了土坎。“撤。回去画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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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临汾城北,一师的阵地上。
孙黑子蹲在战壕里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临汾城的布防图。一团、二团、三团的团长蹲在他对面,围成一圈。
“北门鬼子一个中队,伪军一个营。南门鬼子一个大队,伪军一个团。东门鬼子一个小队,伪军一个连。西门没有鬼子,只有伪军一个排。”他的树枝在“西门”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“攻城的时候,一师打北门,二师打南门,三师打东门。西门留给鬼子跑。等鬼子往西跑,骑兵师在汾河西岸等着。”
一团团长问:“师长,南门鬼子兵力最强,二师能打下来吗?”
孙黑子说:“二师不用打下来。佯攻就行。把鬼子的主力吸引在南门,北门和东门就好打了。”
二团团长点了点头。“师长,什么时候动手?”
孙黑子看了看天。“不急。先围起来,等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