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,呛得人眼睛疼。街面上的弹壳铺了一层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墙壁上弹孔密布,有的还冒着青烟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烧焦的木头和橡胶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左毅小跑过来,灰头土脸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“司令员,战果清点出来了。毙敌六百三十余人,俘一百一十余人。伪军整团投降,一千二百余人。缴获步枪八百六十余支,轻重机枪二十六挺,迫击炮十二门,山炮六门,弹药无数。粮食够咱们吃两个月。我方伤亡二百九十余人,其中阵亡八十一人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他的手指按在胸口内袋上,隔着布料感受那叠纸的厚度。
孙黑子从北街走来,脸上添了一道新血痕,左臂没再渗血,走路带风。“司令员,北门稳了。一团正在搜残敌,二团、三团已经转入防御。”
李眼镜扶着歪斜的眼镜走过来,镜腿断了一条,用麻绳绑着。“南门也稳了。佯攻打成了主攻,鬼子往南门调了一个中队,全报销了。”
赵老农扯了扯满是弹孔的棉袄,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,他也不在乎。“东门拿下,缴获了两门山炮,还能用。”
张福来挠挠头,一脸不甘。“西门……鬼子没往西跑,独立师一枪没放,干瞪眼。”
刘老栓从文笔峰上下来,一瘸一拐,炮管还烫手。“炮弹没打完,城先破了。剩下的炮弹够再打一场。”
陈锐扫了他们一眼。“休整三天,炊事班加菜。缴获的罐头全开了,清酒也搬出来,每人喝一碗。喝完睡觉,明天开始挖工事,准备打临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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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后,陈锐站在霍州城头。
朝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来,把城墙上的血迹晒成暗褐色。远处的汾河在晨光里闪着碎金,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。左毅跟上来,把一碗热粥递给他。
“霍州到手,南边就是临汾了。再往南是运城,过了运城就是黄河。”
陈锐接过粥,喝了一口,米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“告诉各师,三天后继续南推。拿下临汾、运城,打到黄河边。晋南是鬼子的粮仓,粮仓一丢,太原的鬼子就断了粮。断粮的军队,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喝完粥,把碗递给左毅,目光落在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远处,战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,把缴获的武器弹药装车,把伤员抬上担架。炊事班在城墙根下生火做饭,炊烟升起来,和晨雾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烟,哪是雾。
笑声和歌声从火堆旁飘来,断断续续的,唱的是刚学会的游击队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