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鬼子炸了窝。哨子声、哭喊声、叫骂声搅成一锅粥。探照灯被打灭了两盏，剩下几盏乱晃，照着满城的残垣断壁和抱头鼠窜的人影。马厩被炸塌，战马嘶鸣着挣断缰绳，在街上狂奔，踩翻了好几个刚从营房里跑出来的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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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黑子站起来，猛地一挥手。“一师，跟我冲！”
他从战壕里一跃而出，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。一师的战士们抬着云梯，喊着杀声，像潮水一样涌过开阔地。四百米的距离，跑起来只要两分钟，但那两分钟比一辈子都长。
城墙上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开始还击。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在开阔地上犁出一道道弹痕，噗噗噗，溅起的泥土打在后面战士的脸上。有人倒下了，闷哼一声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血继续冲，没有停，没有人回头。
云梯架上城墙缺口，战士们往上爬。砖石松动，有人踩空摔下来，爬起来再爬。孙黑子第一个翻进城里，脚还没落地，一个鬼子端着刺刀迎面捅来。他侧身一闪，刺刀贴着他的肋骨划过，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。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，砸在鬼子脸上——骨头碎裂的声音，鬼子仰面栽倒。
“一师的，压进去！压进去！”
战士们从他身边冲过，像决堤的洪水涌进北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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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，李眼镜的二师开始佯攻。轻重机枪一齐开火，喊杀声此起彼伏，手榴弹在城门外炸出一片烟幕。城里的鬼子以为南门是主攻方向，慌忙把预备队调过去。他们不知道，南门外的麦田里只有两个连，打得很响，但枪口都装着消焰器。
城东，赵老农的三师发起了助攻。云梯架上城墙，战士们攀爬如猿。守军两面受敌，顾此失彼，机枪刚调过来打东门，北门已经破了；刚调回去堵北门，南门又开始猛打。赵老农翻过垛口，端着刺刀冲进敌群，身边三个战士背靠背，刺刀向外，像一只刺猬。
三面围攻，鬼子的防线像漏了底的竹篮，到处是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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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战在凌晨零时三十分进入白热化。
伪军最先撑不住了。保安团团长蹲在街角的沙袋后面，举着白旗探出半个脑袋。他的帽子掉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灰。通信员举着铁皮喇叭喊：“八路军优待俘虏！放下武器，保证生命安全！”
第一支枪从窗户里扔出来，咣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。然后是第二支、第十支、第一百支。一千多伪军把枪码在街心，双手抱头，蹲在墙根，浑身发抖。有人哭了，有人尿了裤子，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没了伪军，鬼子大队长带着卫队往南门突围。三十多人，端着刺刀，嗷嗷叫着冲出街口。刚跑出二十步，迎面撞上二师的机枪。
“打！”
哒哒哒哒——
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齐刷刷栽倒，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。大队长腿上中了一枪，拖着伤腿往旁边的铺子里爬，爬到门槛上，一颗子弹从后脑穿进去。他的身体趴在门槛上，军刀从手里滑落，刀柄上的红穗子在夜风里轻轻飘着。
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。有的往北跑，被一师堵住；有的往东跑，被三师截住；有的往西跑，钻进了独立师的防区。张福来正闲得发慌，看见十几个鬼子从巷子里冲出来，眼睛都亮了。“独立师的，给我打！”
一顿排枪，十几个鬼子全躺下了。
还有几个漏网的往西南山里窜，跑得鞋都掉了。李云龙趴在沟里，嘴里叼着根草，等那几团黑影靠近。他吐掉草根，一挥手。
“打！”
几声枪响，黑影全趴下了。李云龙跳起来，跑过去踢了踢地上的尸体。“就这几个？不够塞牙缝的。”副团长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“团长，城里打完了。伪军全投降了，鬼子大队长被打死了。”
李云龙把枪往肩上一扛。“走，进城看看。陈司令员说了，打完仗请喝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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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二时，枪声停歇。
陈锐走进霍州城。硝烟还没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