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军刀,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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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三十分,太原城里的巷战打响了。
一师的战士们从南门往北推,二师的战士们从东门往西推,三师的战士们从北门往南推。三面合围,把日军压缩在城中心的一片区域里。
孙黑子端着枪,在巷子里快速移动。他的左臂疼得厉害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一个鬼子从拐角冲出来,端着刺刀,嗷嗷叫着冲过来。他一枪撂倒,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。
“一师的,压上去!”
战士们跟着他,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。鬼子饿得连枪都端不稳,有的还没冲到跟前,就栽倒了。有的趴在房顶上往下打枪,子弹歪歪扭扭,打不准。
李眼镜的二师从东边推过来,赵老农的三师从北边推过来。三面合围,城中心的鬼子被压缩在方圆不到一里的区域里。
司令官站在指挥部里,身边只剩几十个人。他的军刀已经卷了刃,身上全是血。他望着东边的方向,那里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他举起军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。
“天皇陛下万岁——”
刀尖捅进去,横着一拉。他跪在地上,头垂下去,不动了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司令官倒下,把枪举起来,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砰,他也倒下了。
剩下的鬼子,看见长官死了,把枪扔在地上,举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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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枪声停了。陈锐走进太原城。街道上到处是尸体,到处是血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烧焦的木头味。老百姓从家里出来,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穿灰布军装的战士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一个老汉拉着孙黑子的手。“同志,你们可来了。鬼子在的时候,把我们折腾苦了。”
孙黑子把一块干粮递给他。“大爷,吃吧。以后没人欺负你们了。”
老汉接过干粮,手在抖。“同志,你们还走不走了?”
孙黑子摇了摇头。“不走了。就在这儿扎下了。”
老汉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缺了牙的牙床。“不走好,不走好。鬼子再来,有人打了。”
伪军师长张福来带着他的人,站在城中心的路边,把枪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。他看见陈锐,敬了个礼。“司令员,张福来奉命报到。”
陈锐还了个礼。“张师长,你的人,愿意留下的,编入八路军。想回家的,发路费。以后,大家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张福来的眼圈红了。“司令员,我……我想留下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“什么条件?”
张福来说:“我的兵,不能分开。我们在东北就在一起,已经好几年了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行。你们一万两千人,编成一个独立师,你还是师长。但有一条:八路军有八路军的规矩,不抢老百姓,不打骂士兵。你能做到吗?”
张福来挺起胸。“能做到!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那就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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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陈锐站在太原城头。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司令员,太原拿下来了。一万多鬼子,打死八千多,俘虏两千多。伪军一万两千人,全部投降。缴获山炮四十多门,迫击炮一百多门,轻重机枪三百多挺,步枪八千多条,弹药无数。咱们伤亡不到一千人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,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
“告诉各师,休整三天。三天之后,往北打。打到忻州,打到原平,打到雁门关。”
左毅问:“司令员,咱们不歇歇?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不能歇。鬼子不会给咱们歇的时间。咱们要趁热打铁,把他们彻底赶出山西。”
远处,战士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,把缴获的武器弹药装车,把伤员抬上担架。炊事班在城外面生火做饭,炊烟升起来,在阳光里扯成一条条灰白的带子。
陈锐转过身,走下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