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解放后的第五天,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。
陈锐把指挥部设在原日军司令部的大楼里,三楼窗户正对着太原城的主街。街上到处是穿灰布军装的战士和穿黑棉袄的老百姓,人来人往,热闹得像赶集。左毅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,靴子踩在地板上,噔噔响。
“司令员,各师整编报告报上来了。”
陈锐接过报告,一页一页翻看。一师满编一万五千人,二师一万五千人,三师一万五千人,炮师六千人,骑兵师六千人,独立师一万两千人。加上总部直属队,主力总共八万三千人。地方武装二十五万,民兵十二万。他把报告放在桌上,手指按在上面。
“独立师的士气怎么样?”
左毅说:“张福来的兵,大多数是东北军旧部,想打回老家去。士气还行,就是纪律差点。总部派了一个政工组去帮他们整训,教他们八路军的规矩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张福来,整训一个月。一个月之后,跟着主力北上。打回东北去,我说话算话。”
左毅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总部来电,说百团大战的方案已经确定了。明年八月二十日,正太路、同蒲路、平汉路,同时动手。让咱们做好准备。老总和首长说,太原解放的消息传到延安,全军振奋。他们让咱们再接再厉,争取早日收复全山西。”
陈锐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“告诉总部,晋察冀军区,随时待命。太原以北,是忻州、原平、代县,再往北就是雁门关、大同。拿下忻州,太原就彻底安全了。拿下雁门关,鬼子在晋北就站不住脚了。”
左毅问:“司令员,咱们什么时候北上?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元旦之后。战士们打了一个多月,该歇歇了。让各师轮休,一师先休,二师、三师警戒。独立师抓紧整训。元旦之后,北上忻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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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太原城南的操场上,独立师的战士们正在整训。
张福来站在队伍前面,穿着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,腰挺得笔直。他的兵站在操场上,黑压压一片,有的穿着灰布军装,有的还穿着伪军的黑制服,有的穿着老百姓的棉袄,五花八门。
总部派来的政工干部姓周,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说话慢声细语。他站在张福来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八路军的独立师了!不是伪军,不是汉奸队伍,是八路军!八路军是什么?是老百姓的队伍!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!”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周干部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。“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,现在可以走。回去了还是伪军,还是汉奸。没人笑话你们。”
没有人动。
周干部点了点头。“那就留下。现在,练队列。”
独立师的战士们在操场上走步子,脚步声咚咚咚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张福来站在旁边,看着自己的兵,眼圈红了。
一个老兵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师长,咱们真成八路了?”
张福来点了点头。“真成了。”
老兵的眼泪流下来了。“师长,咱们能打回东北了?”
张福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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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太原城里的兵工厂,机器轰鸣。
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设备,加上原有的机器,兵工厂的规模扩大了一倍。周厂长戴着老花镜,站在一台新安装的车床前,用手摸了摸机身。“司令员,这批设备是鬼子从东北运来的,都是好东西。有了这些,咱们一个月能造三百支步枪,一百门迫击炮。”
陈锐走到一台车床前,摸了摸冰冷的机身。“周厂长,工人够不够?”
周厂长说:“不够。现在只有五百多个工人,三班倒,机器不停,人受不了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从独立师抽调一批有文化的战士,到兵工厂来学技术。学好了,留下来当工人。学不好的,回去继续当兵。另外,从太原城里招一批工人。鬼子走了,他们没活干,正好来咱们这儿。”
周厂长眼睛亮了。“司令员,这个主意好!”
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周厂长,辛苦你了。打回东北,需要枪,需要炮。你这里,是咱们的命根子。”
周厂长挺起胸。“司令员放心,枪,炮,我保证供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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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太原城里的被服厂,缝纫机咔嗒咔嗒响。
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布匹,堆了满满一仓库。李秋兰带着女工们,正在赶制军装。灰蓝色的布,裁成衣片,缝成上衣、裤子,再钉上扣子。大婶在旁边喊:“秋兰,你慢点,别累着。”
李秋兰头也不抬:“不累。战士们等着穿呢。”
门帘掀开,周根生走进来。他手里提着一捆布,放在门口。“布,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