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外的包围圈扎了一个多月,城里的粮食彻底断了。
陈锐站在城南的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。城墙上,日军的太阳旗还在飘,但飘得有气无力,像一块破布。城里的炊烟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几缕灰白色的烟,稀稀拉拉,像濒死之人的呼吸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攥着一份情报,眼睛发亮。
“司令员,余则成从太原传来消息。伪军师长张福来松口了。他说,愿意起义,但要咱们保证他和他手下人的安全。他还说,鬼子已经怀疑他了,再不行动,就要被调防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余则成,让他转告张福来,三天之内,打开南门。八路军进城之后,他和他的人,愿意留下的编入八路军,想回家的发路费。但有一条:不许伤害老百姓,不许破坏城防设施。”
左毅点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张福来说,城里的鬼子已经断粮五天了。士兵们饿得连枪都端不稳,军官们开始互相指责。昨天晚上,有个大队长剖腹自杀了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告诉各师,做好准备。三天之后,进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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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9日,夜里九时,太原南门外,一师的阵地上。
孙黑子趴在战壕里,望着远处的南门。城墙上,日军的探照灯来回扫射,光柱雪白,像一把大刀。哨兵在城墙上走来走去,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。
副师长爬过来。“师长,司令员说,三天之后进城。咱们从南门进。”
孙黑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弟兄们,做好准备。进城之后,不要乱。先打鬼子,后收伪军。鬼子不投降,就打死。伪军不抵抗,就不打。”
副师长问:“师长,伪军那边可靠吗?”
孙黑子说:“可靠不可靠,打了才知道。进城之后,先控制城门,再往城里推。一步一步来,不要急。”
副师长点头,爬下去传令了。
孙黑子一个人趴在战壕里,望着远处的太原城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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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0日,凌晨三时,太原城里的伪军师部。
张福来坐在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张太原城防图。他的手在抖,额头上全是汗。副官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“师长,弟兄们都准备好了。就等您的命令。”
张福来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城外有八路军,有五万人。城里有鬼子,饿得连枪都端不稳。他咬了咬牙。“传令,南门打开。全军换臂章,左臂缠白布。见到八路军,不要开枪。”
副官点头,转身去了。张福来一个人站在窗前,手按在胸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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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太原南门,悄悄打开了。
门轴吱呀一声响,在夜里传得格外远。伪军士兵站在城门两边,左臂缠着白布,手里举着火把。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孙黑子趴在战壕里,看见城门开了,看见火把在晃。他站起来。“一师,跟我进!”
一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,端着枪,猫着腰,往南门跑。跑进城门,伪军士兵举着手,没有开枪。孙黑子问:“鬼子在哪?”
一个伪军军官指着北边。“城中心,鬼子司令部。他们还不知道城门丢了。”
孙黑子一挥手。“一营,跟我上。二营、三营,分两路,往东、往西推。见到鬼子,就打。”
一师的战士们散开,消失在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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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,太原城中心,日军司令部。
司令官正在睡觉,被一阵枪声惊醒。他爬起来,冲到窗前。窗外,火光冲天,枪声爆响。参谋长跑进来,脸都白了。“司令官,南门丢了!伪军投降了!八路军进城了!”
司令官的手在抖。“传令,全军反击!把八路军打出去!”
参谋长低下头。“司令官,士兵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他们……他们没有力气了。”
司令官咬了咬牙。“那就死守!守到援兵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