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次城外的雪停了，天还是阴着。
陈锐站在地图前，手指点在太原东南方向的一个标记上——武宿镇。这是太原外围最后一个像样的据点，驻着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营，工事坚固，碉堡林立，铁丝网拉了五道，壕沟挖了三层。拿下它，太原城就彻底暴露在八路军的枪口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侦察报告。“武宿镇守敌日军中队长叫吉田，是个老兵，参加过徐州会战。伪军营长姓赵，本地人，手下三百多人，士气不高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告诉孙黑子，一师主攻。刘老栓炮火支援。李眼镜二师在镇东设伏，打太原出来的援兵。赵老农三师做总预备队。刘志丹骑兵师在外围警戒。今晚动手。”
左毅问：“司令员，不劝降了？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劝过了。吉田不降。那就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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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，榆次城北，一师驻地。孙黑子蹲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着武宿镇的布防图。三个团长围着他，蹲成一圈。
孙黑子的树枝点在“东门”的位置。“东门最弱，只有一个炮楼，守军一个小队。刘老栓的炮先把炮楼炸了，一团从东门突进去。二团从南门打，三团从北门打。西门留给鬼子跑。跑出来，骑兵师在外面等着。”
一团团长问：“师长，伪军那边怎么办？”
孙黑子说：“伪军不用管。他们没士气，一打就垮。先打鬼子，鬼子垮了，伪军就投降了。”
二团团长点了点头。“师长，夜里几点动手？”
孙黑子看了看天。“凌晨两点。那时候鬼子睡得最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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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时，武宿镇外，刘老栓的炮兵阵地上。六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，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刘老栓拄着棍子，站在炮位旁边，眼睛盯着武宿镇的方向。他的腿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周根生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攥着信号枪，手心里全是汗。“师长，炮都准备好了。”
刘老栓点了点头。“等信号。”
镇子里，日军的探照灯来回扫射，光柱雪白，像一把大刀。哨兵在炮楼顶上走来走去，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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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二时，孙黑子趴在武宿镇东门外的一片坟地里，身上盖着枯草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身后，一团的战士们趴在地上，枪口对准镇子。露水湿透了衣裳，冷得人直哆嗦。
孙黑子举起枪，朝天打了一发信号弹。
砰——
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先响了。六十发迫击炮弹砸进镇子里，第一轮落在东门的炮楼上。砖石崩裂，火光冲天。炮楼被炸塌半边，机枪哑了。第二轮落在南门和北门，炸得伪军抱头鼠窜。第三轮落在镇子中央，把日军的营房炸成了一片火海。
孙黑子站起来。“一团，跟我冲！”
一团的战士们从坟地里跳出去，端着枪，往镇子里冲。铁丝网被炸开了口子，壕沟被填平了，他们踩着砖石瓦砾，冲进东门。
镇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日军从营房里冲出来，光着脚，有的没穿衣服，端着刺刀，嗷嗷叫着往上冲。孙黑子一枪撂倒一个，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。
“一团的，跟我杀！”
战士们跟着他，在巷子里跟鬼子绞在一起。有人用刺刀捅，有人用枪托砸，有人掐着鬼子的脖子滚在地上。
南门和北门也打响了。二团从南门冲进去，三团从北门冲进去。三面合围，镇子里的鬼子被压缩在镇中心的一片区域里，进退不得。
吉田中佐站在指挥部里，脸都白了。他的电话线被炸断了，联系不上各个小队。他拔出军刀，带着卫队往西门冲。西门是唯一没有八路军的方向。
西门开着。吉田带着几十个鬼子冲出去，跑进了一片开阔地。跑了不到二百米，前面传来马蹄声。
刘志丹的骑兵师在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