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很圆,挂在榆次城头,把城墙上的积雪照得发亮。
陈锐站在城头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月光下,田野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路,哪里是沟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“司令员,各师夜训已经开始了。一师在北门外搞夜间突袭,二师在南门外搞夜间侦察,三师在东门外搞夜间防御。炮师在城西搞夜间炮火转移。”
陈锐接过报告,看了一遍。“告诉各师,夜训要练到真本事。不是走过场。鬼子晚上不敢出来,咱们晚上就是他们的阎王。”
左毅点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侦察兵报告,太原的鬼子最近晚上也不安分。经常派出小股部队,摸到咱们外围侦察。昨天晚上,北门外的哨兵听见了动静,但没抓到人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让孙黑子加强警戒。哨兵往前推十里,每隔一小时换一次岗。夜里不许睡觉,不许生火,不许抽烟。鬼子的侦察兵来了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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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时,榆次北门外十里,一片坟地里。
一师的警戒哨趴在坟头后面,一动不动。月光下,坟头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个蹲着的人。哨兵的眼睛盯着北边的方向,耳朵竖着,听着夜里的动静。
风从北边来,吹得枯草沙沙响。远处,传来几声狗叫,又停了。
哨兵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。他屏住呼吸,慢慢把头探出坟头。
月光下,几个黑影正猫着腰,沿着田埂往南摸。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,脸上抹着黑灰,看不清面目。但他们的动作很熟练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哨兵数了数,八个。他慢慢缩回头,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,拉弦,等了两秒,扔了出去。
轰——
手榴弹在黑影中间炸开。几个黑影被炸倒,剩下的趴在地上,朝坟地这边开枪。
砰、砰、砰——
子弹打在坟头上,噗噗噗,溅起一串土花。哨兵趴在坟头后面,一动不动。他的任务不是打仗,是报信。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信号弹,朝天打出去。
砰——
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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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黑子正在营房里睡觉,听见信号弹的声音,一骨碌爬起来。他冲出营房,看见北边的天空还残留着红色的光。“鬼子的侦察兵!一营,跟我上!”
一营的战士们从营房里冲出来,端着枪,跟着孙黑子往北跑。跑了五里地,遇见了那个哨兵。
哨兵趴在地上,左臂在流血。“师长,鬼子往北跑了。有七八个,被打死了两个,剩下的跑了。”
孙黑子蹲下来,看了看他的伤口。“伤得重不重?”
哨兵摇了摇头。“不重。擦破了皮。”
孙黑子站起来。“一营,追!别让他们跑回太原!”
一营的战士们跟着孙黑子,往北追。追了十里,追上了那几个鬼子。他们跑不动了,趴在一条干沟里,朝外开枪。
孙黑子趴在沟边上,往下看。“里面的人听着!放下武器,出来投降!保证你们生命安全!”
沟里没有动静。
孙黑子一挥手。“手榴弹!”
几颗手榴弹扔进沟里,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枪声停了。孙黑子跳进沟里,看见几个鬼子倒在地上,死的死,伤的伤。还有一个活着,蜷缩在沟底,浑身发抖。
孙黑子走过去。“会说中国话吗?”
那个鬼子点了点头。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
孙黑子一挥手。“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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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二时,陈锐被叫醒了。左毅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“司令员,北门外抓到一个鬼子侦察兵。是太原派出来的,想摸咱们的布防。”
陈锐披上衣服,走到外屋。那个鬼子蹲在墙角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灰。陈锐看着他。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”
鬼子抬起头。“第……第109师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