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就睡。哨兵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，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。村上坐在指挥部里，看着地图。他的眼皮一直在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，王都庄外面的麦茬地里，孙黑子的一师已经摸上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趴在麦茬地里，身上盖着干草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身后，一师的战士们趴在地里，枪口对准日军的营地。露水湿透了衣裳，冷得人直哆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副师长爬过来。“师长，打不打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摇了摇头。“不打。等。等他们睡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二时，日军的篝火快灭了，哨兵也靠着树打起了瞌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举起枪。砰！

    

    枪声在夜里炸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刘老栓的迫击炮从远处响了。炮弹砸进日军的营地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帐篷飞了，人被炸飞了，弹药箱炸了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哒哒哒哒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一师的机枪从麦茬地里泼下去，子弹像暴雨一样。营地里的日军从睡梦中惊醒，光着脚往外跑，有的没穿衣服，有的连枪都没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村上从帐篷里冲出来，脸都白了。“八路的，主力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参谋长跑过来。“联队长，东边也打起来了！西边也打起来了！四面全是八路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村上咬了咬牙。“传令，全军往南冲！冲出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往南是榆次城的方向。但那里也有八路军。孙黑子的一师堵在南边，二师、三师从两侧包抄，骑兵师在后面追。四面合围，六千人被压缩在王都庄外面的开阔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打了一夜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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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天亮，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走进王都庄。开阔地上到处是烧焦的卡车，到处是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，还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灰，只有眼白是白的。“司令员，战果出来了。打死日军一千二百多人，俘虏三百多人。打死伪军五百多人，俘虏一千多人。缴获山炮八门，迫击炮十几门，轻重机枪三十多挺，步枪六百多条，卡车十几辆，还有大批弹药和粮食。咱们伤亡不到两百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黑子从北边走过来，左臂又流血了，但脸上带着笑。“司令员，一师打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眼镜从南边走过来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。“司令员，二师打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老农从东边走过来，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。“司令员，三师打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志丹从西边骑马过来，马刀上还滴着血。“司令员，骑兵师打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老栓从高地上下来，一瘸一拐的。“司令员，炮打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们。“回去休整。告诉炊事班，今晚加菜。缴获的罐头，全开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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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昏，陈锐站在王都庄的高地上。左毅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这一仗打完，太原的鬼子元气大伤。一个联队被打残，伪军一个旅投降。村上大佐被炸死在指挥部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告诉各师，休整三天。三天之后，继续围太原。围到城里的鬼子自己投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