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次城外的庄稼已经收完了，田野里只剩下一片片光秃秃的土地。风从北边来，卷起黄土，打在脸上，沙沙的疼。
陈锐站在城头，举着望远镜。北边的地平线上，烟尘滚滚。那是日军的车队，几十辆卡车，拉着一个联队的鬼子，正往南开。左毅爬上来，手里攥着情报。“司令员，侦察兵报告：鬼子一个联队，加上伪军一个旅，总共六千人，已经从太原出发，沿着汾太公路往南开。带队的是第109师团的一个大佐，叫村上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“村上？没听说过。阿部规秀呢？”
左毅说：“阿部规秀上次被打怕了，这回没来。村上是新调来的，据说是炮兵出身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炮兵出身？那他就更该怕。告诉刘志丹，骑兵师出动。不要硬碰硬，打他们的后勤。卡车没油了，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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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汾太公路上，日军的车队正在往南开。
几十辆卡车，排成一字长蛇阵，慢吞吞地行驶着。车上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，黄呢军装，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中间夹着几辆装甲车，炮管短粗，黑洞洞的。最后面是辎重车，拉着弹药箱和粮袋。
村上大佐坐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里，举着地图。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。上次阿部规秀进山吃了亏，他这次走平原，看八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他不知道，公路两边的庄稼地里，已经有人盯上他了。
刘志丹趴在公路东边的一片玉米地里，举着望远镜。他的马拴在后面的树林里，嘴上套着笼头，蹄子上裹着布。身后，骑兵师的八百多骑兵，牵着马，站在树林里，等着。
他没有动。等着。
车队过去了。一辆，两辆，十辆，二十辆。全部过去了。
刘志丹翻身上马，拔出马刀。“骑兵师，冲！”
八百多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，马蹄声轰隆隆，像闷雷。他们从庄稼地里冲上公路，正拦在车队中间。卡车上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，马刀已经砍过来了。
噗、噗、噗——
马刀砍在钢盔上，火星四溅。砍在脖子上，血喷出来。鬼子从车上跳下来，有的趴在地上，有的往路边的沟里跑。但骑兵的速度太快，他们根本来不及还手。
刘志丹冲在最前面，马刀上下翻飞。一个鬼子军官举起军刀想还击，他一刀砍过去，军刀飞了，人栽倒了。又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，他一刀削过去，刺刀掉了，人也倒了。
“不要恋战！打完了就跑！”
骑兵们砍了一阵，调转马头，冲下公路，消失在庄稼地里。公路上留下几十具尸体，几辆被炸毁的卡车，还有满地散落的弹药箱。
村上从装甲车里钻出来，脸都白了。“八路的，骑兵！”
他的参谋长跑过来。“联队长，损失了五辆卡车，士兵死伤五十多人。八路跑了。”
村上咬了咬牙。“传令，全军加快速度。天黑之前，必须赶到榆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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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日军的车队继续往南开。但速度慢了很多。
每走一段路，就要停下来检查。路边的庄稼地里，随时可能冲出骑兵。士兵们端着枪，紧张地盯着两边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走了不到十里，前面又传来爆炸声。一辆卡车被地雷炸翻了，瘫在路上。工兵上去排雷，忙活了半天，才把路清理出来。
又走了十里，路边忽然响起枪声。不是骑兵，是游击队。打了就跑，追都追不上。
村上的脸越来越黑。他的六千人马，走了一上午，才走了不到三十里。照这个速度，天黑之前根本到不了榆次。
参谋长跑过来。“联队长，前面有个村子，叫王都庄。要不要停下来休息？”
村上想了想。“传令，全军在王都庄宿营。加强警戒，挖战壕，架铁丝网。八路晚上可能会来偷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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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时，王都庄。日军的队伍在村外扎了营。
帐篷一顶挨着一顶，篝火一堆一堆。士兵们累了一天，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