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次城外的庄稼熟透了。
玉米秆子一人多高,棒子沉甸甸地垂着头;高粱红了,像举着一把把火;谷子弯了腰,风一吹,沙沙响,像无数人在说话。老百姓在地里忙活,镰刀割庄稼的声音唰唰唰,从早响到晚。
陈锐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金黄的田野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“司令员,各师报告: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。老百姓交了公粮,够部队吃半年的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各师,帮老百姓收庄稼。能出多少人就出多少人。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,不能让一颗烂在地里。”
左毅说:“一师已经派了两个团去北边的村子。二师派了一个团去南边。三师在东边。刘老栓的炮师也在帮忙,不过他们帮的是抬粮食、赶大车。”
陈锐笑了。“炮兵抬粮食?不浪费?”
左毅也笑了。“刘老栓说,战士们平时扛炮弹,扛粮食更轻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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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榆次北边的庄稼地里,一师的战士们正在帮老百姓收玉米。
孙黑子光着膀子,腰里别着镰刀,在地里掰玉米。他的左臂已经不疼了,但掰玉米的姿势还有些僵硬。一个老汉走过来,递给他一壶水。“同志,歇歇吧。”
孙黑子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“大爷,今年的玉米真好啊。”
老汉咧嘴笑了。“好!比去年好多了!鬼子走了,没人糟蹋庄稼了。这都得谢谢你们啊。”
孙黑子把水壶还给他。“大爷,不用谢。我们是八路军,是老百姓的队伍。帮老百姓干活,是应该的。”
老汉的眼圈红了。“同志,你们可真是好人啊。”
孙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大爷,您歇着。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他带着战士们,又走进了另一片玉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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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榆次南边的庄稼地里,二师的战士们正在帮老百姓割谷子。
李眼镜蹲在地头,手里拿着一把谷穗,搓了搓,吹掉糠皮,放进嘴里嚼了嚼。“今年的谷子,粒大,饱满。好收成。”
一个老大娘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。“同志,你们辛苦了。吃点鸡蛋吧。”
李眼镜站起来,扶了扶眼镜。“大娘,我们不能要。我们有纪律。”
老大娘急了。“什么纪律不纪律的!你们帮我们割庄稼,连口水都不喝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李眼镜想了想。“那这样吧,大娘。鸡蛋我们收下,但我们要付钱。”
老大娘摇头。“不要钱!不要钱!”
李眼镜笑了。“大娘,不要钱,我们就不吃了。”
老大娘拗不过他,只好收了钱。
李眼镜把鸡蛋分给战士们。战士们蹲在地头,吃着鸡蛋,喝着水,脸上全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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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榆次东边的庄稼地里,三师的战士们正在帮老百姓收高粱。
赵老农穿着那件破棉袄——大热天也穿着,他说穿习惯了。他站在地头,指挥战士们把高粱捆成捆,装上大车。一个年轻人走过来,二十出头,黑脸膛,是村里刚参军的。
“师长,我想跟你打仗。”
赵老农看了他一眼。“打仗不是打猎。子弹不长眼,会死人的。”
年轻人挺起胸。“我不怕死。”
赵老农摇了摇头。“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。是值不值得死的问题。打鬼子,值得。送死,不值得。你先在连队里练三个月,练好了,再跟我打仗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。“是!”
赵老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去,帮老乡扛高粱。”
年轻人跑进地里,扛起一捆高粱,快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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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榆次城外的公路上,几辆大车正往城里运粮食。车上堆满了玉米、谷子、高粱,还有一袋袋的土豆。赶车的老汉哼着小曲,鞭子甩得啪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