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外的战壕挖了半个月,陈锐等的不是攻城的机会,而是鬼子出城的机会。
左毅爬上来,手里攥着情报。“司令员,佯攻部队已经就位。刘志丹派了一个团,加上民兵,在太原南门外挖战壕、修工事。昨天晚上还放了几轮炮,城墙上打得抬不起头。城里的鬼子以为咱们要攻城了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“鬼子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今天早上,一个小队从东门出来试探,被打回去了。中午,一个大队从西门出来,被二师伏击,打死三百多,剩下的跑回去了。城里的鬼子已经急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还不够。要让他们以为咱们主力全在南门,要拼命了。告诉刘志丹,把缴获的装甲车开到南门外,让鬼子看见。再把炮营拉上去,打几轮狠的。让鬼子以为咱们要总攻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装甲车?咱们只有两辆缴获的,油也不多了。”
陈锐说:“不用开动,摆在阵地上就行。鬼子看见装甲车,就会以为咱们有重武器。他们怕城破,一定会派大部队出来。”
左毅点头,转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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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太原南门外。
刘志丹把两辆缴获的装甲车开到了阵地前沿,炮口对准城门。炮营的二十门山炮也推到了前面,一字排开。民兵们举着红旗,在战壕后面跑来跑去,尘土飞扬,看上去漫山遍野都是人。
城里的日军司令官站在城墙上,举着望远镜,脸都白了。
“八路的,哪来这么多装甲车?”
参谋长站在旁边,脸色也白了。“司令官,那是我们丢失的装甲车。八路在南门外至少集结了两万人,还有重炮。再不反击,城就要破了。”
司令官咬了咬牙。“传令,第三联队、第四联队,加上装甲车中队,全部出击。天黑之前,把南门外的八路打回去!”
参谋长犹豫了一下。“司令官,城外可能有埋伏……”
司令官打断他。“埋伏也要打。城破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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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,太原南门大开。
门轴吱呀一声响,在下午的阳光里格外刺耳。两个联队,三千多人,加上十辆装甲车,排成一字长蛇阵,往南冲。装甲车在前面开路,步兵跟在后面,嗷嗷叫着,像一群饿狼。
陈锐站在城南五里外的高地上,看着那支队伍冲出城门。他没有动,等着。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。
装甲车过去了。步兵过去了。全部进了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。
“发信号。”
砰!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。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先响了。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,炮弹砸在日军队伍中间,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装甲车被炸瘫,卡车被炸翻,步兵被炸得四散奔逃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师、二师、三师的机枪从两侧丘陵上泼下去,子弹像暴雨一样。开阔地上的日军无处可躲,有人趴在车底下,有人往路边的沟里跳,有人趴在地上还击。
日军指挥官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,举着军刀。“往南!冲出去!”
南边是一师的阵地。孙黑子趴在战壕里,看着那些鬼子越来越近。一百米。八十米。六十米。“打!”
哒哒哒哒——
一师的机枪先响了。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。冲到战壕跟前,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脑壳。
孙黑子站在战壕里,端着刺刀。一个鬼子冲过来,刺刀直捅他胸口。他侧身一闪,刺刀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去。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,砸在鬼子脸上。骨头碎了,鬼子仰面栽倒。又一个冲过来,他一刺刀捅进鬼子肚子,拔出来,血溅了一脸。
“一师的,顶住!顶住!”
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来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有人用刺刀捅,有人用枪托砸,有人掐着鬼子的脖子滚在地上。打了不到一刻钟,日军的冲锋被打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