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阳城外的包围圈已经扎了五天。
陈锐站在山头上，望着远处灰扑扑的城墙。城里的鬼子缩在碉堡里不敢出来，城外的八路军战士们在战壕里烤着火，吃着干粮。围城的日子很枯燥，但很踏实。左毅从后面爬上来，手里攥着一份报告。
“司令员，各旅扩编方案报上来了。”
陈锐接过来，一页一页翻看。孙黑子的一旅要从四千人扩到六千人，李眼镜的二旅从三千五扩到五千，赵老农的三旅从三千五扩到五千，刘志丹的四旅从三千扩到四千，刘老栓的炮旅从一千五扩到两千。加上骑兵师和总部直属队，主力从两万三千人扩到三万二千人。
陈锐把报告还给他。“还不够。地方武装二十一万，民兵九万。从中抽一万八千人，补充主力。主力要扩到五万人。一师一万五，二师一万五，三师一万五，炮师五千。”
左毅的手微微发抖。“司令员，五万人……咱们养得起吗？”
陈锐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地图前，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圈。“去年冬天反扫荡，咱们从鬼子手里缴了多少粮食？一万两千担。演武镇打下来，又缴了三千担。罗城、义安、冀村三个据点，伪军投降的时候，粮仓是满的，又是五千担。光这些，够五万人吃两个月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吕梁山深处。“还有，根据地的老百姓，去年秋收后交的公粮，够咱们吃到开春。刘志丹在晋西北搞的生产运动，去年开荒两万亩，收了八千担粮食。周同志从延安调拨了一批粮食，下个月就到。”
他的手指最后落在汾阳城上。“城里三千鬼子，存粮够他们吃一个月。打下汾阳，这些粮食就是咱们的。就算不打汾阳，晋中平原那么多县城，哪个没有粮仓？鬼子占着城，粮仓可搬不走。”
左毅的眼睛亮了。“司令员，你是说——以战养战？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鬼子给咱们送枪，送炮，送粮食。不打他们，打谁？”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“给各旅发报：一个月之内，完成扩编。新兵从地方武装和民兵中挑选，要挑最能打的、最能跑的、最能吃苦的。老兵带新兵，以老带新，以战代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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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0日，李家沟的打谷场上，人山人海。
从各县各乡抽调来的地方武装和民兵，黑压压站了一片。有扛着梭镖的，有背着土枪的，有腰里别着大刀的。他们站在操场上，东张西望，交头接耳。
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队伍前面，腿还瘸着，但嗓门大得能震塌山。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八路军的主力了！不是游击队，不是民兵，是主力！主力是什么？是拳头！是刺刀！是打到鬼子疼、打到鬼子怕的那把刀！”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刘老栓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。“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，现在可以走。回去了还是游击队，还是民兵。没人笑话你们。”
没有人动。
刘老栓点了点头。“那就留下。现在，练队列。”
新兵们在打谷场上走步子，脚步声咚咚咚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刘老栓拄着棍子跟在旁边，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过来，二十出头，黑脸膛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首长，我想学打炮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“打炮？你扛得动炮弹吗？”
年轻人把上衣一脱，露出结实的肩膀。“扛得动！”
刘老栓把一颗炮弹递给他。年轻人接过来，稳稳地扛在肩上。“首长，扛得动。”
刘老栓哼了一声。“跟着我。学不会，不准吃饭。”
年轻人咧嘴笑了。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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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5日，兵工厂的窑洞里，机器轰鸣。
从太原搬出来的设备，在吕梁山安了家。车床、铣床、钻床，一排排摆着，皮带轮呼呼地转。工人们穿着油腻的工作服，戴着破手套，在机器前忙碌着。
厂长姓周，五十多岁，原来在太原兵工厂当车间主任。他带着陈锐走进窑洞，指着墙上挂着的图纸。“司令员，手榴弹生产线已经恢复了。上个月产了一千枚，这个月能到一千五百枚。迫击炮弹还在试制，下个月能投产。步枪子弹复装线也建起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