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梁山的桃花谢了,满山坡的绿。
陈锐站在山头上,望着山脚下的操场。一旅的战士们正在训练,杀声震天,脚步声咚咚咚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孙黑子站在队伍前面,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劈了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
“司令员,总部来电。独立团团长李云龙,带部队到吕梁山休整补充,归咱们临时指挥。总部说,让他跟着学学,别整天蛮干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李云龙,听说过。129师独立团团长,打仗是把好手,就是脾气臭,在抗大学习时跟教官吵过架。总部让他来,一是休整补充,二是让他的部队接受正规化训练。
“让他来吧。告诉孙黑子,把独立团的营以上干部请来,观摩一旅的训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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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7日,李云龙到了。三十出头,黑脸膛,浓眉毛,眼睛亮得吓人。穿着一身灰布军装,膝盖上打着补丁,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。身后跟着几个营长,牵着几匹瘦马,都灰头土脸的。
他站在指挥部门口,东张西望。看见陈锐从窑洞里出来,立正敬礼。“陈司令员,独立团团长李云龙,奉命报到。部队在沟口待命,请指示。”
陈锐还了个礼。“李团长辛苦了。部队先安顿下来,歇两天。后天观摩一旅训练,然后你们再练。”
李云龙咧嘴笑了。“司令员,我们独立团可不是来练队列的。我们在晋西北打得挺好,上个月还端了鬼子一个据点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知道。你们能打仗。但总部让你们来,是让你们看看正规化训练。你们独立团的伤亡,比一旅大。为什么?因为你们缺协同,缺火力配系。”
李云龙不说话了。他的独立团能打仗,但伤亡也确实大。上个月打据点,牺牲了三十多个战士,他心里疼。
“司令员,那我听您的。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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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9日,操场上,一旅正在演练“三三制”战术。三个人一组,呈三角形散开,交替掩护,向前推进。一组掩护,两组前进,配合默契,动作干净利落。
李云龙蹲在旁边,眼睛眯起来了。他在抗大学过步兵战术,但这种打法没见过。三个人一组,散得开,敌人机枪一扫,打不着几个。一组压着,两组往前摸,交替前进,效率高,伤亡小。
孙黑子跑过来,敬了个礼。“司令员,一旅演练完毕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李团长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李云龙挠了挠头。“司令员,这个打法好。就是……我们独立团没那么多炮,步炮协同使不上。”
陈锐看了一眼刘老栓。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炮兵阵地上,喊了一嗓子。“没炮?缴鬼子的!你们独立团端了鬼子据点,就没缴几门炮?”
李云龙脸红了。“缴了两门迫击炮,炮弹不多。”
刘老栓哼了一声。“炮弹不多,就省着用。每一发都要打在要紧的地方。把炮手练好了,一发顶十发。”
李云龙站起来,走到炮兵阵地上,摸了摸那些山炮、迫击炮。他回过头,看着陈锐。“司令员,这些炮,都是缴的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从太原打到吕梁山,一门一门缴的。你们的独立团也能缴。但得有法子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。“打仗不是光靠勇。要靠谋。谋从哪来?从训练来,从参谋作业来。你们的伤亡大,就是因为打仗之前没算清楚。敌人有多少火力点?炮兵阵地在哪?进攻路线怎么选?撤退路线怎么定?这些不算清楚,战士们的血就白流了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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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0日,李云龙正式加入训练。白天学战术,晚上学参谋作业。刘老栓教他炮兵火力配系,孙黑子教他“三三制”战术,李眼镜教他战场侦察,赵老农教他阵地防御。
李云龙学得认真,但有时候也犯浑。有一天学参谋作业,要画地图、标火力点、写作战计划。李云龙画了半天,画得歪歪扭扭,自己都看不下去。他把笔一扔。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从来不会画这玩意儿,照样打胜仗!”
左毅走过来,拿起他的地图看了看,放在桌上。“李团长,你以前打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