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梁山的桃花开了。
山坡上，一树一树的粉红，在灰黄的山野间格外显眼。风从东边刮过来，带着花香，也带着硝烟味。陈锐站在山头上，望着东边的方向。那里，晋东南的战火正在燃烧。
左毅爬上来，手里攥着电报，脸色凝重。
“司令员，总部急电：日军调集三万余兵力，分九路围攻晋东南根据地。一二九师和一一五师一部正在苦战，总部命令我部立即驰援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，看了一遍。三万人，九路围攻。这是日军在华北最大规模的扫荡行动，企图一举摧毁晋东南根据地。他把电报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“传令各旅主官，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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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指挥部的窑洞里挤满了人。孙黑子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，只是阴天还有点疼。赵老农刚从山上下来，棉袄上沾着花瓣。李眼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，一个不少。
陈锐站在地图前。“日军三万人，分九路围攻晋东南。总部命令咱们去支援。吕梁山到晋东南，三百里山路，三天之内必须赶到。”
刘志皱起眉头。“三百里，三天。弟兄们刚打完仗，还没歇过来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没歇过来也得走。晋东南要是丢了，鬼子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。”他指着地图，“孙黑子，一旅打头阵。李眼镜，二旅跟后。赵老农，三旅殿后。刘志丹，四旅和骑兵师守吕梁山，防鬼子趁机偷袭。刘老栓，炮旅带一半炮跟主力走，一半留吕梁。”
孙黑子挺起胸。“司令员放心，三天之内，一旅准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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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1日，凌晨四时。队伍出发。
天还没亮。山路黑得像锅底，前头的人走几步就得回头看一眼，怕后面的人跟丢。孙黑子走在一旅最前面，左臂不疼了，走得飞快。身后，一旅的战士们扛着枪，背着干粮袋，踩着碎石，一步一步往前赶。
走了整整一天，天黑的时候，一旅赶了八十里。战士们累得腿都软了，有的坐下来就起不来。孙黑子站在路边，看着那些疲惫的战士。“起来！再走十里！到了地方再歇！”
战士们咬着牙爬起来，继续走。
赵老农的三旅在后面殿后，走得慢一些。他的棉袄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，但他顾不上。三旅的战士们扛着机枪，背着炮弹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刘老栓的炮旅走在中间。炮用骡马驮着，山路陡，骡马走不稳，战士们就推着走。刘老栓的腿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周根生走在他旁边，时不时扶他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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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3日，黄昏。队伍赶到武乡县境内。
孙黑子趴在一座山头上，举着望远镜。山下的公路上，尘土飞扬。日军的队伍正在往西走，一个大队，一千多人，拉着炮，扛着枪，浩浩荡荡。
副师长爬过来。“师长，打不打？”
孙黑子摇了摇头。“不打。等。等他们进山沟。”
日军的队伍进了山沟。沟不宽，两边是陡坡，坡上长满灌木。孙黑子等着，等他们全部钻进去。
“打！”
轰轰轰——
一旅的迫击炮先响了。炮弹砸进山沟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，乱成一团。哒哒哒哒——机枪从两边山上泼下去，子弹像暴雨一样，沟里的日军无处可躲。
打了不到一个时辰，日军一个大队，打死三百多，剩下的往后跑。
孙黑子喊：“别追！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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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4日，陈锐赶到前线。左毅跑过来，手里攥着电报。“司令员，一二九师在长乐村跟日军打起来了！刘师长问咱们能不能截住日军援兵？”
陈锐接过地图，看了一会儿。“告诉刘师长，援兵交给咱们。孙黑子，一旅在长乐村东边设伏。赵老农，三旅在西边。刘老栓，炮旅架在山上。等鬼子援兵过来，两头堵，中间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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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5日，凌晨。日军援兵到了。一个联队，三千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