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靠的是勇。勇能打赢,但要少死人,还得靠谋。参谋作业就是谋。你不学,你的兵就得多死。你舍得让兵多死?”
李云龙不说话了。他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独立团那些牺牲的战士,一张张脸在他脑子里转。他咬了咬牙,拿起笔,继续画。
---
5月15日,日军的侦察机又来了。在根据地上空转了几圈,飞走了。陈锐站在山头上,望着那架飞机。左毅爬上来。“司令员,鬼子要来扫荡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让各旅做好准备。独立团也参加。”
李云龙急了。“司令员,让我们独立团打头阵!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你们刚来,地形不熟。先跟着打,看看我们怎么打。”
---
5月18日,日军一个大队,一千多人,从汾阳出发,往西扫荡。他们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往两边放枪,试探有没有埋伏。李云龙趴在山头上,看着那些灰黄色的队伍,手痒得不行。但他记着陈锐的话,没有动。
日军的队伍进了山沟。沟不宽,两边是陡坡,坡上长满灌木。陈锐等着,等他们全部钻进去。“打!”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先响了。炮弹砸进山沟,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,乱成一团。哒哒哒哒——一旅的机枪从左边山上泼下去,独立团的机枪从右边山上泼下去。交叉火力,沟里的日军无处可躲。
李云龙端着枪,瞄准下面那些乱窜的日军。砰,一个军官栽倒。砰,又一个。他的枪法准,弹无虚发。打了不到一个时辰,日军一个大队,打死三百多,剩下的往后跑。
李云龙站起来,还想追。陈锐喊住他。“别追。撤。”
李云龙急了。“司令员,鬼子跑了!追上去全歼!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鬼子后面还有援兵。追上去,就中了他们的计。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,不是拼命。”李云龙愣了一下,看着那些溃逃的日军,咬了咬牙。“撤!”
---
黄昏,队伍撤回根据地。李云龙坐在石头上,闷头抽烟。陈锐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怎么,不甘心?”
李云龙吐出一口烟。“甘心。司令员说得对,追上去就中了鬼子的计。我就是想不通,鬼子怎么那么狡猾?”
陈锐说:“鬼子不狡猾,能打到中国来?咱们要跟他们斗,就得比他们更狡猾。打仗,不是逞英雄。是把敌人消灭,把自己的兵带回来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很久。他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“司令员,我服了。从今天起,你让我往东,我不往西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“不用你服我。服道理就行。总部让你来,是学东西的。学完了,回去带好你的兵。少死人,多杀敌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“道理我也服。但讲道理的人,我未必服。你不一样。你是既能讲道理,又能打仗。我李云龙服你。回去之后,我照着你的法子练。三个月之后,独立团的伤亡至少减一半。”
陈锐伸出手。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李云龙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“说定了。”
---
夜里,指挥部里生了一堆火。李云龙蹲在火堆边,跟刘老栓、孙黑子他们说话。他的嗓门大,笑声也大,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。刘老栓给他讲打炮的法子,他听得认真,还掏出小本子记。
陈锐站在窑洞门口,看着那些围在火堆边的身影。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司令员,李云龙服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他不是服我。是服了咱们的打法,服了咱们的兵。回去之后,他的独立团会打得更好。”
左毅笑了。“那还不是你带出来的?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不是我。是战士们自己打出来的。我只是把他们的经验总结了一下。”
远处,李云龙的声音传过来:“司令员——开饭了——今晚有肉——”
陈锐转过身,走下坡。“走,吃饭去。”
左毅跟上去。篝火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,吕梁山沉默着,但那种沉默,像一把拉满的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