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梁山的雪化了大半。
山沟里的溪水涨了，哗哗地流，把冬天积攒的枯枝败叶都冲下来。山坡上的草冒出绿芽，远远看去，灰黄的山坡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。陈锐站在山头，望着东边的方向，那里，太原城还在鬼子手里。
左毅爬上来，手里攥着电报。“司令员，侦察兵报告：日军从太原、汾阳、离石三路出兵，总共一个旅团，八千多人，分进合击，要扫荡吕梁山区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，看了一遍。板垣师团在太原城下被打残，黑风口又吃掉一个联队，鬼子急了。一个旅团，八千多人，这是要把吕梁山翻个底朝天。他把电报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“传令各旅主官，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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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指挥部的窑洞里挤满了人。孙黑子的左臂拆了绷带，那道疤还在，但已经不疼了。赵老农的棉袄换了新的，是李秋兰她们刚做出来的。李眼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，一个不少。
陈锐站在地图前，手指在三个方向画了三个圈。“日军一个旅团，分三路。东路由太原出发，三千人，走大路。南路由汾阳出发，两千人，走小路。北路由离石出发，三千人，走山路。三路合击，想一口吃掉咱们。”
刘志丹皱起眉头。“八千多人，硬碰硬不行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不打硬仗，打巧仗。日军三路分兵，每一路都比咱们人少。咱们集中兵力，先打一路，再打第二路，再打第三路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。“孙黑子，一旅在东路正面阻击。不是硬打，是拖。把鬼子拖在山沟里，让他们走不快。赵老农，三旅从侧翼绕过去，等鬼子进了山沟，截断他们的退路。李眼镜，二旅做总预备队。刘志丹，四旅和骑兵师在南路和北路设置障碍，迟滞他们前进。”
他抬起头。“等东路鬼子被拖住了，咱们集中兵力，先吃掉南路的，再吃掉北路的。最后回过头来，收拾东路的。”
孙黑子咧嘴笑了。“司令员，你这是要一口一口地吃啊。”
陈锐没有笑。“告诉战士们，这一仗，要快。三天之内，解决战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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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2日，东路。日军一个联队，三千多人，沿着大路往西走。走得很慢，前面有尖兵探路，两边有骑兵警戒，后面跟着炮兵。他们在太原和黑风口吃了亏，学乖了，不敢再冒进。
孙黑子趴在路边的山头上，看着那些灰黄色的队伍。三千多人，拉成一条长龙，在山沟里慢慢往前挪。他没有打，只是看着。一旅的任务不是打，是拖。把鬼子拖住，拖到南路和北路打完。
他挥了挥手。“放他们过去。让他们进山沟。”
日军的队伍进了山沟，越走越深。两边山越来越高，路越来越窄。走了半天，前头忽然停了。路被炸断了，一辆卡车歪在路边，把路堵得死死的。
工兵上去排障，忙活了半天，把卡车推开。队伍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不到二里地，路又断了。又忙活了半天。走了不到三里地，又断了。工兵累得直喘气，军官气得直骂娘。
天黑的时候，三千多人走了不到二十里。联队长气得脸都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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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3日，南路。日军一个大队，两千多人，从汾阳出发，走小路。路窄，车过不去，只能步行。炮兵推着炮，步兵扛着枪，在山路上艰难行进。
赵老农的三旅已经在前面等着了。不是打，是拖。路被挖断了，桥被炸了，树被砍倒横在路上。走几步就是一个坑，走几步就是一堆石头。日军走了一个上午，还没走出十里地。下午的时候，前头传来枪声。不是大部队，是游击队，打了就跑，追都追不上。追了三次，跑了三次，扔下几具尸体。
大队长气得直跺脚。“八路的，狡猾狡猾的！”
他不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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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4日，凌晨。陈锐带着二旅、四旅和骑兵师，悄悄摸到了南路日军的两翼。
天还没亮，日军还在睡觉。他们走了一天，累坏了，睡得死沉。哨兵站在路边，缩着脖子，打着瞌睡。
陈锐趴在山头上，举着望远镜。日军的营地就在山下，帐篷一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