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的春天来得迟。都三月了,风还冷,冷得往骨头缝里钻。汾河上的冰还没化干净,一块一块地浮在水面上,灰扑扑的,像脏了的棉絮。
陈锐站在督军府的二楼窗前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左毅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。
“司令员,延安来电。”
陈锐接过来。电报是中央发来的,讲的是国共谈判的最新进展。周同志已经在西安和老蒋的代表谈了几轮,双方还在争红军改编后的指挥权问题。
陈锐看完电报,放在桌上。
“老蒋还在拖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。“中央的意思是,咱们不能等。日本人不会等我们谈完。”
陈锐走到地图前。华北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紧,日本人占了东三省,占了热河,占了察哈尔一部,手已经伸到了绥远边上。去年冬天傅作义在百灵庙打了一仗,把伪蒙军打退了,但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告诉各师,谈判归谈判,备战不能停。不管谈成什么样,日本人迟早要来。咱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锐叫住他,“给中央回电:山西部队一切听从指挥,随时准备改编。不管编成什么番号,打鬼子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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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2日,太原城里到处是抗日救亡的标语。
“停止内战,一致对外!”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!”墙上的标语一片一片,红的黑的,歪歪扭扭。街上到处是游行的人群,学生、工人、市民,举着旗子,喊着口号。
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街边,看着游行队伍从面前走过。他的腿好了些,不用拄棍子也能走,但还是习惯拄着。
周根生站在他旁边。
“老刘,你说,这回能谈成吗?”
刘老栓摇了摇头。“谈不成。老蒋那个人,信不过。”
周根生不说话了。他看着那些游行的学生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一个女学生从他们面前走过,扎着两条大辫子,脸冻得通红,喊着口号,声音都喊劈了。
刘老栓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根生,你看那个女娃,像不像李秋兰?”
周根生的脸红了。“像什么像。秋兰在厂里做军装,又不是学生。”
刘老栓嘿嘿笑了。“我又没说像她,你急什么?”
周根生不说话了,脸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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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5日,延安的电报又到了。
这次是更详细的情况。周同志在西安和老蒋的代表顾祝同谈了几轮,双方在红军改编后的指挥权问题上僵住了。老蒋坚持要派政训处主任到红军中,实际上是想夺指挥权。中央的态度很明确:改编可以,换旗可以,但指挥权不能交。
左毅念完电报,看着陈锐。
“司令员,中央的意思是,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如果谈不成,咱们就自己打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中央,山西部队,随时准备打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,给中央提个建议:改编后的编制,三个师肯定不够。咱们在山西有二十二万人,就算缩编,也得给个说法。能不能另设一个军区,不占八路军的编制?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军区?”
陈锐说:“对。军区。直属中央军委。下面设几个旅,主力保持四万五千人左右。其余的人,分散到各个县,做地方武装。日本人来了,随时可以动员。”
左毅想了想。“这个主意好。既保留了主力,又不跟老蒋的编制冲突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给中央发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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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8日,太原被服厂。
李秋兰坐在缝纫机前,踩得飞快。她面前堆着一大摞灰布,都是要做成军装的。
大婶在旁边喊:“秋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