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是凌晨三点到的。
通信员从太原总部的电台室跑出来,一路小跑上了督军府二楼。左毅接过电报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他推开门,陈锐还没睡,正站在地图前。
“军团长,绥远打起来了。日军支持伪蒙军李守信部,加上王英的所谓‘大汉义军’,总共一万五千人,分三路进犯绥远。傅作义的部队正在红格尔图、百灵庙一带阻击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窗外起了风,呜呜地叫,像无数人在远处哭泣。
“傅作义有多少人?”
左毅说:“三万。但装备不如伪蒙军,日军有飞机、坦克、装甲车。傅作义已经打了三天,伤亡很大。”
陈锐看着地图。绥远在山西北边,紧贴着察哈尔。如果绥远丢了,日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山西。
他抬起头:“召集各师师长开会。”
---
上午八时,督军府会议室。
孙黑子连夜从晋中赶来,左臂还缠着绷带。李眼镜从晋西北赶到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霜。赵老农从晋东南赶到,棉袄上全是土。刘志丹从吕梁山赶到,脸被风吹得皲裂。刘老栓拄着棍子走进来,腿还瘸着,但腰挺得很直。
陈锐把电报放在桌上,声音很平静。
“绥远打起来了。伪蒙军一万五千人,有飞机、坦克、装甲车。傅作义三万人在红格尔图、百灵庙一线阻击,打得很苦。”
孙黑子急了:“军团长,咱们得去支援!”
陈锐点了点头:“去。但不是都去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孙黑子,带一师,从晋中出发,经偏关进绥远,打伪蒙军的右翼。李眼镜,带二师,从晋西北出发,经河曲进绥远,打伪蒙军的左翼。”
他抬起头:“刘老栓,从炮师抽两百门迫击炮,分给一师和二师。记住,炮弹省着用,每一发都要打在要紧的地方。”
刘老栓点头。陈锐转向刘志丹:“四师和骑兵师留在山西,防备日军从察哈尔方向偷袭。赵老农的三师做总预备队。”
他顿了顿:“告诉战士们,这一仗,不是打阎锡山,不是打蒋介石。是打日本人。是打伪军。是打汉奸。”
---
11月18日,偏关。一师的队伍从晋中出发,走了三天三夜,到了偏关。这里是山西和绥远的交界,过了长城,就是伪蒙军的地盘。
孙黑子站在长城上,望着北边。北边是戈壁滩,灰蒙蒙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风吹过来,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冷得人直哆嗦。
副师长走过来:“师长,侦察兵回来了。伪蒙军一个骑兵师,三千多人,在红格尔图东边,离这儿不到一百里。”
孙黑子问:“有坦克吗?”
副师长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但有装甲车,五六辆。”
孙黑子想了想:“传令下去,今晚出发,明天天亮之前赶到红格尔图。告诉战士们,路上不许生火,不许抽烟,不许大声说话。”
副师长点了点头。
---
11月19日,凌晨四时。红格尔图东边,天还没亮。
孙黑子趴在戈壁滩上的一块石头后面,举着望远镜。远处,伪蒙军的营地帐篷一顶挨着一顶,篝火还在烧,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副师长爬过来:“师长,打不打?”
孙黑子摇了摇头:“不打。等天亮。天亮了,他们看得清楚,咱们也看得清楚。炮先打,把装甲车炸了。然后骑兵冲,步兵跟。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---
天亮了。
孙黑子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一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敌营。装甲车被炸成废铁,帐篷飞上了天,人在跑,在喊,在找地方躲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师的骑兵从侧翼冲出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