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南的校场上,杀声震天。
从清晨到黄昏,一队队战士从校场上走过。脚步声咚咚咚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但站在检阅台上的陈锐知道,这远远不是全部。
左毅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整编报告。
“军团长,各师驻地报告:一师驻晋中,三万人。二师驻晋西北,三万人。三师驻晋东南,三万人。四师和骑兵师驻吕梁山区,四万人。炮师分驻各师,一万五千人。总部直属队驻太原,一万六千人。总共十八万一千人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,把报告接过来。
“加上各地正在训练的新兵和正在整编的起义部队,总计二十一万余人,分散在山西全境。”
刘老栓站在检阅台一侧,手里拄着棍子。他的腿还瘸着,站久了就疼,但他不肯坐下。
“军团长,咱们这些人,够不够打鬼子?”
陈锐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够不够都得打。鬼子来了,你还能跑?”
刘老栓不说话了。他看着那些从面前走过的战士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是太原城里的卫戍部队,一万六千人,从阎锡山部队里改编过来的,经过两个月整训,已经像模像样了。
周根生站在刘老栓旁边,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老刘,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跟鬼子干一仗?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急什么?仗有你打的。先把兵练好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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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8日,晋中平原,一师驻地。
孙黑子站在田埂上,看着战士们在地里插秧。山西的六月,日头毒得很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战士们把军装脱了,光着膀子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踩在泥水里,弯着腰,一棵一棵地插。
副师长走过来,满脸是汗。
“师长,老百姓送来了绿豆汤,让战士们歇一会儿吧。”
孙黑子摇了摇头。
“再干一刻钟。这一片插完再歇。”
他弯腰也下了地。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,使不上劲,就用右手插。旁边的战士看见了,要替他,他不让。
“当兵的,什么苦都得能吃。种地都不会,还打什么仗?”
太阳落山的时候,那片地插完了。战士们坐在田埂上,喝着绿豆汤,说着话。孙黑子蹲在一边,抽着旱烟。
副师长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师长,军团长说了,咱们不光要练兵,还要帮老百姓种地。说是要搞什么——生产运动。”
孙黑子吐出一口烟。
“种地就种地。咱们以前在江西也种过。老百姓把粮食给咱们吃,咱们帮老百姓种地,天经地义。”
副师长点了点头。
远处,炊事班开始做饭。炊烟升起来,在风里被扯成一条条灰带子。孙黑子看着那些炊烟,忽然笑了。
“等打完鬼子,老子就回老家种地。种它几十亩,养一群鸡,再养两头猪。”
副师长也笑了。
“师长,你回老家,那咱们跟着你?”
孙黑子想了想。
“跟着就跟着。反正地多,种得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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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2日,晋西北,吕梁山区。四师和骑兵师的驻地在大山深处,这里离最近的县城也有上百里路。
刘志丹站在山头上,望着远处的黄河。黄河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一条金色的带子。
参谋长走过来。
“师长,骑兵师那边问,什么时候搞联合演习?”
刘志丹想了想。
“后天吧。让骑兵师从北边绕过来,咱们在南边堵。告诉战士们,用空包弹,别真打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