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头换了旗。
青天白日旗降下来那天,城里下了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,打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一层白雾。老百姓站在屋檐下,看着红旗升上去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鼓掌。他们只是看着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锐站在督军府的二楼窗前,看着雨幕里的太原城。
左毅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军团长,中央来电了。”
陈锐接过来。电报很长,密密麻麻写满了纸。他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“中央说,咱们在山西站住脚了,要建立政权。山西省委由刘志丹负责,省政府由我牵头。红三军团改编为晋冀鲁豫军区,我任司令员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
“那咱们还往北打吗?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
“不打了。中央说,日本人在华北的动作越来越大,咱们要在山西扎根,准备打鬼子。”
左毅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打鬼子,那才是咱们该打的仗。”
陈锐看着窗外。雨还在下。1931年九一八,1932年一二八,1933年长城抗战,日本人一步一步往南推。他知道,全面抗战不远了。
他把电报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,和那几张纸放在一起。
“传令下去,明天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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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2日,督军府会议室。
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,还有从中央来的几位干部,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陈锐站在墙上的地图前。
“山西打下来了,但仗还没打完。阎锡山的残部还在晋西北、晋东南,蒋介石的中央军还在黄河边上。更重要的是,日本人迟早要来。”
刘志丹点了点头。
“晋西北和晋东南,我去过。那些地方山高路远,阎锡山的残兵躲在山里,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。”
陈锐说:
“清不干净也要清。分三路,孙黑子去晋东南,李眼镜去晋西北,赵老农留在晋中。刘志丹,你负责地方工作,建立政权,发动群众。”
孙黑子挺起胸。
“军团长,晋东南交给我,三个月,保证把阎锡山的残兵清干净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“不是三个月。是一个月。日本人不等人。”
孙黑子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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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5日,太原城里到处是刷标语的人。
“打土豪,分田地!”“抗日救亡,人人有责!”“红军是老百姓的队伍!”墙上的标语一片一片,红的黑的,歪歪扭扭。写字的人有的读过书,有的没读过,照着样子描,描得歪歪斜斜。
刘老栓蹲在街边,看着几个战士刷标语。他的腿还瘸着,走不了远路,被留在城里负责训练新兵。他不甘心,去找陈锐闹过一回,陈锐没理他。
周根生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老刘,你还不死心?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死什么心?老子在城里也能打仗。”
周根生笑了。
“你打什么仗?打嘴仗?”
刘老栓不说话了。他蹲在那里,看着那些标语,看了很久。
“根生,你说,日本人真会来吗?”
周根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军团长说会来,那就一定会来。”
刘老栓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那老子得赶紧把新兵练好。等日本人来了,老子第一个上战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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