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站在太原城南二十里的小店镇外,望着远处那座灰黑色的城。
城很大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大。城墙高三丈六尺,宽两丈五,青砖包着夯土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城墙上,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炮楼,炮楼里黑洞洞的枪眼像一只只眼睛,盯着南边的方向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,举着望远镜。
“军团长,侦察兵回来了。城里是阎锡山的警卫旅、宪兵队,加上从霍州退回来的残兵,总共四万多人。阎锡山亲自坐镇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望远镜接过来。城墙上,敌兵来来往往,显然在加固工事。城外,壕沟挖了五道,铁丝网拉了七层。地雷阵从城根一直铺到三里外。
刘志丹从后面爬过来。他的脸晒得黝黑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陈军团长,太原城是铁打的。阎锡山经营了二十多年,城防比临汾、运城强十倍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望远镜放下,闭上眼睛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黄土的涩味和城里炊烟的气息。他闻到了恐惧的味道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地图。”
左毅立刻把地图摊开。
陈锐的手指在太原周围画了一圈。
“太原城,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。汾河从城西流过,东、北、西三面都是山。南面是唯一开阔地,也是敌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。
“但敌人忘了,咱们有二十万人。”
李眼镜推了推眼镜。
“军团长,您是想四面合围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刘志丹,带四师和骑兵师,从西边绕过太原,插到汾河西岸,切断太原与晋西北的联系。”
刘志丹点头。
“赵老农,带三师和炮师一部分,从东边绕过太原,插到东山脚下,切断太原与阳泉的联系。”
赵老农点头。
“孙黑子,一师在城南正面佯攻。李眼镜,二师在城西佯攻。刘老栓,炮师架在城南和城西,每天往城里打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先不打。围起来,困死他们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“军团长,这招叫——关门打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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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4日,凌晨四时。
太原城南。
孙黑子的一师已经挖好了战壕。战壕从城南五里外开始,弯弯曲曲,一直延伸到城下。战士们趴在战壕里,枪口对准城墙。
刘老栓的炮师架在城南的一座土丘上。三百门迫击炮,二十门山炮,黑压压一片。炮口对准了城墙上的炮楼。
陈锐站在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。
城墙上,灯火通明。敌人一夜没睡,在加固工事。他们知道红军在城外,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,从哪边打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军团长,各部已就位。四师和骑兵师已经到了汾河西岸,三师已经到了东山脚下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看怀表。
凌晨五时整。
他举起右手。
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师先响了。
三百门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太原城南的城墙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——炮弹的尖啸,爆炸的轰鸣,城墙砖石的崩裂,人的惨叫。隔着五里地,听得真真切切。
城墙上炸开了花。
南门城楼被炸塌了半边。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