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汾、运城两战两捷的消息传到太原时,阎锡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粥。
碗是景德镇的细瓷,粥是山西的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。他喝了一口,烫得龇牙,把碗放下,拿起桌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。
电报是运城发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红军已破城,杨旅长被俘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这个陈铁山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参谋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阎锡山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
临汾丢了。运城丢了。安邑丢了。红军像一把刀,从南往北切进来,已经切到了晋中平原的边缘。再往北,就是太原。
“传我的命令,调孙楚、李生达两个军,加上独立第一旅、第二旅,总共六万人,给我在霍州堵住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告诉孙楚,守不住霍州,就别回来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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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5日,霍州城外。
陈锐趴在一座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。
霍州城不大,但位置险要。它蹲在汾河东岸的台地上,背靠霍山,面朝平原。南边是晋南粮仓,北边是太原门户。拿下霍州,就能长驱直入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,指着地图。
“阎锡山调了六万人来堵咱们。孙楚、李生达两个军,加上独立旅,总共六万。孙楚是晋军名将,打过中原大战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望远镜往下移。
城墙上,敌兵来来往往。城外,壕沟挖了三道,铁丝网拉了五层。碉堡密密麻麻,像坟头一样,从城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。
刘志丹从后面爬过来,裹着那件破羊皮袄。他的脸冻得皲裂,一道道血口子,但眼睛很亮。
“陈军团长,六万人,不好打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六万对十八万,兵力占优。但敌人据城而守,有工事有炮火,硬攻的话,伤亡至少两三万。这个代价,他不想付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地图。”
左毅立刻把地图摊开。
陈锐的手指在霍州城周围画了一圈。
“孙楚把六万人全摆在城里城外,想跟咱们打阵地战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城西。
“但这里,汾河。汾河西边,是吕梁山。吕梁山里有小路,可以绕到霍州北边。”
李眼镜推了推眼镜。
“军团长,您是说要绕过去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刘志丹,你带四师和骑兵师,从西边绕过霍州,直插灵石。打下灵石,切断霍州与太原的联系。”
刘志丹眼睛一亮。
“然后孙楚就得从霍州出来?”
陈锐说:
“他不出来,灵石一丢,他就成了孤军。他出来,咱们就在野外打。”
孙黑子问:
“军团长,咱们打哪儿?”
陈锐的手指回到霍州城。
“打霍州。但不是硬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刘老栓,炮师架在城南,每天往城里打炮。不用多,一百发就行。打得他不敢抬头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“孙黑子,一师在城东佯攻。李眼镜,二师在城西佯攻。赵老农,三师做预备队。**”
他抬起头。
“等他六万人从城里出来追咱们的时候,咱们再回头打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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