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汾城头的硝烟还没散尽,陈锐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北边。
地图在桌上摊开,油灯的光焰一跳一跳,把那些等高线和地名照得忽明忽暗。左毅、刘志丹、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,围成一圈,眼睛都盯着那张图。
左毅的手指在运城的位置点了点。
“运城,晋南盐运中心,阎锡山的钱袋子。城里驻着独立第二旅,加上盐警队,总共四千多人。旅长叫杨澄源,是阎锡山的嫡系。”
刘志丹皱起眉头。
“运城城墙比临汾矮,但壕沟更深。城外还有三个碉堡,成犄角之势。硬攻的话,伤亡不会小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2027年在军事教材上读过的那些战例。攻坚,从来不是红军的强项。但红军的强项是——让敌人动起来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。
“不打运城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孙黑子挠了挠头。
“军团长,不打运城?那打哪儿?”
陈锐的手指停在运城北边的一个小镇上。
“安邑。运城的北大门。拿下安邑,切断运城与太原的联系。杨澄源要么缩在城里等死,要么出来救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他出来,就好打了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“围点打援,这活儿咱们熟!”
陈锐看着左毅。
“给阎锡山送封信,告诉他,咱们要打运城了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故意让他知道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让他派援兵。越多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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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6日,凌晨四时。
安邑镇外。
天还没亮,雾气很重。白茫茫一片,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。冷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黄土的涩味,灌进领口里,激得人一哆嗦。
刘老栓的炮师已经架好了阵地。三百门迫击炮,对准了安邑镇里那几个黑乎乎的碉堡。
孙黑子的一师埋伏在镇子东边的土丘后面。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地上,一动不动。霜落在他们身上,白了一层。
李眼镜的二师在镇子西边。
赵老农的三师在镇子南边。
刘志丹的四师和骑兵师在更远的地方,等着截击从运城出来的援兵。
陈锐站在北边的一座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。
雾太大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。
镇子里有狗叫。有鸡鸣。有早起的人说话的声音,隐隐约约,听不真切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军团长,各部已就位。”
陈锐看了看怀表。
凌晨五时整。
他举起右手。
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师先响了。
三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划破晨雾,砸进安邑镇里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——炮弹的尖啸,爆炸的轰鸣,碉堡砖石的崩裂,人的惨叫。隔着两里地,听得真真切切。
雾气被炮火撕开一道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火光。
镇子里炸了窝。
哒哒哒哒——
孙黑子的一师从东边杀出去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