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陈锐站在瓦窑堡的窑洞前，手里攥着一封电报。电报是从南边传来的，经过无数道转手，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，边角都磨破了。
左毅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军团长，怎么说？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
他把电报递给左毅。
左毅接过来，一个字一个字看完。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中央红军……渡过湘江，损失过半……八万人剩下三万……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望向南边。
南边，是千山万水。南边，有他曾经的战友，有他敬重的首长，有他从黄埔就认识的兄弟。
他们正在受苦。
他们正在死人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，厚厚一叠。
他转过身。
“召集师长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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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指挥部里挤满了人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，还有骑兵师长、炮兵团长，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桌。
陈锐把电报放在桌上。
“中央红军在湘江打了一场硬仗。八万人，剩下三万。”
屋子里很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呜呜呜，呜呜呜，像无数人在远处哭泣。
孙黑子握紧了拳头。他的左臂上还有伤疤，是跟着陈锐从江西一路打过来的。
“军团长，咱们得去接应！”
李眼镜推了推眼镜。他的眼镜又换了一副，是从缴获物资里挑的德国货。
“从陕北到湘江，两千多里。中间隔着敌占区，还有黄河、长江。怎么接应？”
赵老农说：
“不能直接去湘江，但可以在半路接。”
刘志丹看着地图。
“中央红军往北走，目的地应该是陕北。咱们往南打，打通一条路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。
“从这里，往南，过黄河，进山西。然后往西，过吕梁山，进陕西。最后在这里——”
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地方。
“陕南，商洛地区。咱们在这里建立接应点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军团长，陕南那边有敌人吗？”
陈锐说：
“有。杨虎城的部队，还有中央军。总兵力不下五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咱们有十四万二千人。”
他看着那些师长。
“这一仗，不是为了占地盘。是为了打通一条路，让中央红军能安全通过。”
“所以，要快。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，拿下商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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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0日，凌晨四时。
红三军团十四万二千人，分三路南下。
左路，孙黑子的一师和骑兵师，从延川出发，直插黄河东岸。
中路，陈锐亲自率领二师、三师和炮师，从瓦窑堡南下，目标宜川。
右路，李眼镜的二师和刘志丹的四师，从清涧出发，策应主力。
天很冷。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。
战士们扛着枪，背着炮，在积雪的山路上行军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脚步声，沙沙沙沙，踩在雪地上。只有喘息声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