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栓走在中路队伍里,一瘸一拐的。他的腿上伤没好利索,但坚持要跟来。
周根生扶着他,脸上那道疤被寒风吹得发紫。
“老刘,你慢点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慢?慢就赶不上打仗了。”
周根生不说话了。
陈锐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没有骑马。他和战士们一起走。
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。
他想起1927年8月1日,南昌城头的火光。想起1928年井冈山的风雪。想起1930年龙冈的大捷。想起1931年莲塘、黄陂的血战。想起1932年,从江西走到陕北,五千多里。
现在,他又要往南走了。
往南,去接那些和他一样从江西走出来的人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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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5日,下午三时。
宜川城外。
陈锐站在一座山峁上,举起望远镜。
宜川城不大,但城墙很结实。守军一个团,加上民团,两千多人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军团长,孙黑子来电,已经渡过黄河,正在往西推进。李眼镜来电,已经到达指定位置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传令下去,天黑后攻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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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,没有月亮。
天冷得像冰窖。
刘老栓的炮师已经架好了阵地。八百门迫击炮,三十多门山炮,黑压压一片,瞄准着宜川城。
陈锐站在城外的一座土丘上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信号枪。
陈锐看了看怀表。
夜里十时整。
他举起右手。
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刘老栓的炮师先响了。
八百门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宜川城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——炮弹的尖啸,爆炸的轰鸣,城墙砖石的崩裂,人的惨叫。隔着两里地,听得真真切切。
城墙上炸开了花。
东门城楼被炸塌了半边。西门城墙被轰开一个缺口。北门城门楼燃起大火。
哒哒哒哒——
赵老农的三师从北边杀出去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李眼镜的二师从南边杀出去了。
两面夹击。
守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不到一个时辰,战斗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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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20日,商洛。
陈锐站在商洛城外的山头上。
商洛比宜川大多了,是陕南重镇。城里有杨虎城的一个旅,五千多人,加上地方武装,总共七千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军团长,孙黑子来电,他已经占领了黄河渡口,正在向商洛靠拢。李眼镜来电,他已经切断商洛通往西安的公路。刘志丹来电,他已经占领了商洛南边的山阳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望着那座城。
城墙上,敌兵来来往往。显然,他们知道红军来了,正在做防御准备。
他把望远镜放下。
“传令下去,各部按计划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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