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根生坐在他旁边。
“硬不硬,打一仗才知道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你懂个屁。能在这穷地方活下来的,都是好样的。”
陈锐站在山坡上,望着那些正在互相打招呼的战士。
江西的,福建的,湖南的,湖北的,河南的,山西的,陕北的。
他们说着不同的方言,穿着不同的衣服,但都扛着一样的枪,都戴着一样的红五星。
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沉默了很久。
左毅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咱们到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,厚厚一叠。
远处,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:
“军团长——吃饭了——陕北的兄弟炖了羊肉——”
陈锐转过身。
他看着那些篝火,那些笑着的脸。
十万六千人。
从一百零一到十万六。
他走下坡。
“走,吃饭去。”
左毅跟上去。
篝火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