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带着红三军在崇山峻岭间已经钻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三夜,没有生火,没有大声说话,连咳嗽都得捂着嘴。三万七千人,像一条沉默的巨蟒,在密林深处悄无声息地游动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重机枪,走一步喘一口气。他那炮兵团现在有近百门迫击炮,骡马驮着,战士扛着,在山路上拉成一条长龙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脸上那道疤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“老刘,还有多远?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老子又不是地图,问军长去。”
左毅从前面走过来,满脸是汗,但眼睛很亮。
“军长,前头就是黄陂。毛炳文的第八师,七千多人,正在休整。他们不知道咱们来了。”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上,举起望远镜。
山脚下,是一片狭长的谷地。谷地里炊烟袅袅,敌军的帐篷一顶挨着一顶,士兵们有的在洗澡,有的在晒衣服,有的躺在树荫下睡觉。
完全没有防备。
左毅压低声音:
“毛炳文是湘军宿将,打仗有一套。但他有个毛病——轻敌。觉得咱们刚打完莲塘,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黄陂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——地形。兵力。进攻路线。撤退通道。
谷地三面环山,只有一个隘口可以进出。毛炳文的指挥部设在谷地最深处,一栋青砖大瓦房里。
只要堵住隘口,里面的人就跑不了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孙黑子。”
孙黑子爬过来。
“带你的人,去堵隘口。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。”
孙黑子点头,带着一师消失在林子里。
“李眼镜,二师埋伏在左边山上。赵老农,三师埋伏在右边山上。”
李眼镜和赵老农领命而去。
陈锐看着刘老栓。
“炮兵团,架在这座山头上。等我信号,先把他们的指挥部炸了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“军长,您就瞧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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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太阳正毒。
谷地里的敌人睡得更死了。
陈锐举起右手。
——砰!
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。
刘老栓的炮兵团先响了。
轰轰轰——
近百发炮弹同时砸向谷地深处那栋青砖大瓦房。
火光冲天,砖瓦横飞。
毛炳文的指挥部被夷为平地。
紧接着,四面山上万枪齐发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彻底炸了窝。
有的光着膀子往外跑,有的抓起枪乱射,有的到处乱窜。
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,很快开始组织抵抗。
一个军官站在一挺机枪后面,疯狂扫射。
陈锐端起枪。
砰。
那个军官应声栽倒。
刘老栓的炮营一发一发往人多的地方砸。
周根生带着人往下冲,端着机枪扫射。
孙黑子的一师从隘口杀进来,堵住了唯一的退路。
李眼镜的二师从左山压下去。
赵老农的三师从右山压下去。
陈锐端着枪,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