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，天正下着暴雨。
通信员从总部跑过来，马浑身湿透，四条腿都在打颤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敌三十万大军已分三路进犯苏区。你部立即出发，三天内赶到莲塘，配合主力歼敌。”
下面是老总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“三十万。咱们全部主力加起来才五万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师长和炮兵团团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围着地图站成一圈。
孙黑子的军装又换了一套，还是灰蓝色，但比以前料子好多了。东韶整编后，部队统一换了新装。
李眼镜换了副新眼镜，是从缴获物资里挑的，度数正好。
赵老农瘦了些，但精神很好。他的三师现在八千人，是全军主力。
刘老栓的炮兵团扩编了，现在有六十多门迫击炮，二十多挺重机枪。他站在地图前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周根生也来了，脸上那道疤淡了些，眼神更锐利。
陈锐指着地图上的莲塘位置。
“蒋介石这次下了血本，三十万大军，分三路。左路何应钦，中路陈诚，右路朱绍良。”
他的手指点向莲塘。
“左路军先头部队，上官云相的四十七师，已经快到莲塘了。”
左毅接着说：
“总部命令，咱们红三军和三军团配合，在莲塘吃掉这个师。然后跳到外线，把敌人引开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三万对三万，吃掉一个师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地图。
历史上，莲塘战斗是第三次反围剿的第一仗，红军集中优势兵力，歼灭了上官云相一个旅。
但这一次，他要做点不一样的事。
他抬起头。
“不是吃掉一个师。是全歼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左毅看着他。
“全歼？上官云相的四十七师有一万五千人。”
陈锐说：
“我军三万人，三军团一万五。四万五打一万五，三倍兵力。为什么不能全歼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键在于，要快。在陈诚的部队赶到之前，彻底吃掉他们。”
孙黑子眼睛亮了。
“军长，你说怎么打？”
陈锐的手指点在地图上。
“莲塘四面环山，只有一个隘口可以进出。三军团堵住隘口，我们三军从山上压下去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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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9日，凌晨四时。
队伍冒雨出发。
三万人，在山路上急行军。
雨越下越大，山路滑得站不住脚。刘老栓的炮兵团最惨，迫击炮和炮弹都得人抬，走一步滑三步。
周根生在前面拉炮，刘老栓在后面推，两人都成了泥人。
陈锐跑在最前头。
他的靴子里灌满了水，每跑一步都噗嗤噗嗤响。
但他不能停。
历史上，莲塘战斗红军虽然赢了，但伤亡不小。
他要让伤亡更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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