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，天正下着小雪。
通信员从总部跑过来，马浑身冒着白气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，喘着粗气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敌十八师已进至龙冈。你部立即出发，务必明日拂晓前到达，配合主力全歼该敌。”
下面是老总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眼睛亮了。
“张辉瓒的十八师？一万四千人，是围剿军的主力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团长和直属队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围着地图站成一圈。
古田会议后，三纵队改称第三师，下辖三个团，加上直属队，五千余人。孙黑子任一团长，李眼镜任二团长，赵老农任三团长。刘老栓那个机炮连扩编成炮营，他当营长，周根生当副营长。
左毅指着地图上的龙冈。
“龙冈镇，四面环山，中间一条狭长的峡谷。张辉瓒一万四千人，已经钻进来了。”
陈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
“五军团的部队在左，三军在右，我们四师和十二军在正面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这一仗，要全歼。”
---
12月29日，凌晨四时。
队伍出发。
五千人，在山路上急行军。
雪越下越大，山路滑得站不住脚。刘老栓扛着一挺重机枪，走一步滑三步。周根生在他旁边扶着，两人一起滑。
左毅走在前头带路。
陈锐跑在最前头。
他知道这一仗。
1930年12月30日，龙冈战斗，红军第一次反围剿的第一个大胜仗，全歼敌十八师，活捉张辉瓒。
但他也知道。
历史上，这一仗红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他不想再让那些人牺牲。
---
12月30日，凌晨五时。
队伍抵达龙冈。
陈锐趴在一座小山上，举起望远镜。
峡谷里，敌军的营帐密密麻麻，火把晃动。一万四千人，还在睡觉。
左毅爬过来。
“各团已进入阵地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怀表。
凌晨五时三十分。
“发信号。”
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。
刘老栓的炮营先响了。
轰轰轰——
炮弹落在敌营里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
接着是漫山遍野的枪声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炸了窝。
有的人从帐篷里跑出来，有的还没穿好衣服，有的到处乱窜。
但他们没有乱太久。
毕竟是正规军，很快开始组织抵抗。
陈锐端着枪，冲下山坡。
刘老栓带着炮营，把迫击炮一架，一发一发往人多的地方打。
周根生在旁边帮着递炮弹。
孙黑子带着一团从左边杀进去。
李眼镜带着二团从右边杀进去。
赵老农带着三团堵住谷口。
陈锐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
一个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八个的时候，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，一梭子子弹扫过来，打得他身边的石头火星四溅。
他没有躲。
换好弹夹，继续打。
---
战斗打到下午三时。
敌人开始崩溃。
张辉瓒带着卫队想往东边跑，被三团堵住。
陈锐带着特务连追上去。
追到一片树林里，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。
是张辉瓒的卫队。
陈锐举起枪。
“缴枪不杀！”
卫队的人看看四周，把枪扔在地上。
人群散开，露出中间一个人。
穿着将军制服，挺着肚子，脸色煞白。
张辉瓒。
陈锐走过去。
张辉瓒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是哪部分的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一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---
下午五时，战斗结束。
陈锐靠在一棵树上，大